良久,温德尔抬起眼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呼吸深浅不一,良久才平复下来,“我以为你会代表正义和善良审判我。”
他顿了顿,嗓音嘶哑,“如果连你也审判我,我愿意做罪人。”
一颗泪夺眶而出,浸湿他漂亮的蓝眼睛,我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温德尔,除去十五岁他自杀那次……上帝,一想到我会失去他,我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做傻事!”我压低声音提醒他。
温德尔沉静的眼眸染上一层厌倦,苦笑道:“你看出来了?我总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西里尔死了,我的使命好像也完成了,没什么可留恋的。”
“那你把我带走。”我搂紧他的脖颈。
温德尔摇头,“我舍不得,”他抬起头笑,“不过我会给你留很多钱。”
“那还是带走我——”我喉咙发紧,“艾琳快要订婚了,她会有自己的家庭……”
温德尔低声呵斥:“乱说什么?”
“你也知道自己在乱说?”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去吻他,尝到他眼泪的味道,咸咸的,微苦,橡木气息依然温热,让我沉湎到无法自拔。
不知廉耻
温德尔撞到我怀里,呼吸烙过来,他的手贪婪地抓着什么,挠得我又燥又痒,我下意识躲开,抚他的后脖颈,他却起身,手心一压,把我推坐在书桌上。
绿玻璃台灯被挤得摇晃,拉链开关撞向灯座,大片稿纸被拂开,我闻到浓郁的墨水气息,腰间忽的一凉,后背也硌得厉害,“别在这里……”我不适地推他。
温德尔握着我的手,抚向他的脸颊。
“门没关。”我心脏的快要蹦出来。
温德尔却探进我的衬衣,微颤的睫毛像是陷入沉睡,嘴唇微微张开,下一瞬像是要吃掉我,他吸|吮着我的脖颈,湿黏的舔|舐令我浑身发抖,“温德尔……”
我蹙眉推他,撞见他情动的眼睛,里边明明白白写着欲|望,像一团火,他懒得说话,掐住我的下颚,用力吻了上来,唇舌间蛮不讲理,缠得我无法呼吸。
终于,有什么东西忽然从脚下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一颗圆乎乎的东西挤到我和温德尔裤腿间,温德尔低声咒骂了什么,再一低头,瞬间怔住:“什么东西?”
我快速拢好衬衫,起身探了一眼,感谢上帝,白雪来救我了……
战后局势虽不再动荡,同性之恋依然是禁忌,我可不想被活活烧死。
白雪望着温德尔,圆眼睛眨个不停,用嘴筒子拱温德尔的裤腿,大尾巴摇得狗毛四处飘。
温德尔这才收回视线,单手撑在桌旁,把我困住:“又是你那条狗?”
“什么叫我那条狗——”我没好气地推开他,俯身摸白雪的头,“它也认得你好么?”
白雪大起胆子在屋子里转悠。
温德尔整了整领带,又恢复那副冷漠庄园主人的模样,坐在办公椅上,气势凛然,手肘抵在膝盖上,“过来。”他看着白雪。
白雪嘴上还套着止咬器,毛茸茸的耳朵抖成了飞机耳。
“这不是你戴的。”温德尔动作利索地掰开锁扣,白雪如获新生似的,吐着粉色舌头,对着温德尔又扑又舔,温德尔眼里难掩柔情,面上还是持重,“好了,一股狗味。”
我顺了顺白雪背脊的毛发,“狗不是狗味,是什么。”
温德尔冰蓝色的眼睛终于涌起笑意,垂眸抚摸着白雪,仿佛回到十五岁那年的夏天,那个爱恨分明的玻璃少年,“真好,你还活着。”
白雪匍匐在他脚下,湿润的圆眼时不时紧闭,又好奇地睁开眼,用尾巴拍打温德尔的皮鞋。
时候不早了,我牵住白雪,发出号令:“好了,任务完成,回去睡觉!”
“喂,”温德尔面带不悦,“什么意思?我才见到它。”
“温斯特很多狼狗,”我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担心白雪被那些退役犬一口咬死。”
温德尔拦住我的去路,“你回去,把狗留下,狗是我的。”他说得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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