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长史大人风采依旧,只是走路时偶尔要扶着腰,神色有些阴沉。面对众人的关切,他说是旧伤复发了,一回来就埋头案牍,甚是敬业。
吏部的调令近些日子就要下来,年底考核过后,顾兰因兴许就要从大同调走。
他这样的人,重生一世就是祸害,若不加以约束,岂不是要把整个朝堂搅个天翻地覆?临尧提笔写了封信,寄给昔年同窗与自己的座师。
若无意外,依照顾兰因此次的表现,吏部大抵会让他留京做个正七品的小官。
临尧不许。
他既然知道了他的秘密,那么,他死也要把顾兰因抓在手里。
隆冬雪后。
各路官员的考评都下来了,这一年的进士各有去处。
顾兰因回京师交出自己修订的舆图志,在得知自己被分到晋王府做教授后,他倒是淡然。
在顾兰因看来,到翰林院当编修与在藩王府做教授没有什差异,新科进士总要熬上好些年才能熬出路来。
然而,他的命太短,他熬不起。
此番能进藩王府,想必长史大人出了不少力气。
顾兰因想起这事便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在吏部领回自己的告身,让山明回去接家小。
与他同一年的进士要么留京,要么外放,唯有他与几个名次靠后的走的是这条路。
成碧在外打听后,回来忧心忡忡道:“少爷,这要是进了王府,往后可就没有出头之日了。你对自己的仕途未免也太不上心了!我听说那几个会馆里的进士老爷此刻都削尖了脑袋要送礼,咱们难道就没点动作?”
顾兰因道:“你是嫌钱多,不烧钱就心发慌?”
他收拾自己的书册,淡声道:“这些酒囊饭袋,知道你是富商巨贾,便要想方设法榨出血来,他们京中的官比起别处,胃口太大了。如今尘埃已定,你再拿着钱上门,又有何用?再多挨几刀?”
成碧叹息道:“也不怪人人都要做官。”
“做官也要看是什么官。”
临尧担任王府长史,区区一个正五品的官,开国之初原是为了监视藩王的存在,如今百年过去,早已与藩王沆瀣一气,在藩王封地里,他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往后受他管辖,顾兰因掸了掸自己的告身,似乎已经想到了他的手段。
年初早春时节,马车驶出别院。
天气犹寒,带着瓜皮小帽的侍从架着马车,哒哒从侯府门前经过。
马车里的年轻人撩开车窗帘子,望着侯府的门楼。
里面人进进出出,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他吐了口浊气,嘴角似有个模糊的笑意。
而门子看到一张秀雅的面孔,眨眼间还以为公子回来了,他再定睛看去,帘子被人放下,马车已经驶远。
顾兰因七天后到大同。
他挑的日子甚好,这几日长史不在。
小侍人把他的行礼搬进去。
王府里已经有一个教授了,垂垂暮已。两人往后要同住一个院子,看到院里枯败的景象,顾兰因出钱,把里里外外修了一遍。
院里这位老教授从前也是进士,不过寒门出身无人赏识,那一年被人分到了这里,就当了一辈子教授,如今碰到顾兰因,被哄了两三天,他竟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顾兰因尊他敬他,为人甚是谦逊,老教授放下防备后,倒是与他说起了这府中几十年来他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事迹。
顾兰因记性好,心里暗暗记下了,随后与他打听起了长史的故事。
王府中的长史前后有八位,然而,让老教授印象最深的莫过于临尧。
“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肾不好。”
“为何如此说?”
老教授叹了又叹,笑了又笑,道:
“临尧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些年一直孤身一人,我们都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承想竟然看上咱们府中的一位女官,晋王破例给他赐婚,这才成婚几天,扶着腰回来。正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读书聪明,能文能武,这么招人喜欢,没想到竟然败在这里。”
说到这里,老教授压低声音道:“这事咱们府里人都知道了,你放在心里就好,往后可别议论这些。”
顾兰因点着头笑了笑,一双眼瞧着瓦头上的春光,眼神渐渐发冷。
他被关在耳房一夜,那夜的动静可不小。
这位长史大人若是真的身体不好……又何必这么折腾呢。
顾兰因为教授倒酒,打听起临尧的岳家。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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