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过后宋氏蛛丝马迹地一琢磨,两个小儿女怕是少说来往一两年了,据那万氏所说,那刘二郎平日都在城中书院读书,要不宋氏也不能没见过,这两年大了懂事了,每逢节假休沐就抢着帮他兄长和堂兄弟进城来送羊奶,一大早赶着骡车把羊奶送进城来,而这两年多从大郎升官宋氏封了诰命,宋氏家里也一堆事,东街的小食铺就交给七月了,如此也难怪两个小儿女能瞒天过海。
两个当娘的心知肚明,什么叫懂事了,那刘怀照两年前一次休沐,他堂兄顺路接了他再来送羊奶,少年慕艾,两人不知怎么就看对眼了,刘怀照之后就常来,偏偏那刘家早就给张记小食铺送羊奶,谁也不会多心,宋氏平日又不在铺子里,竟然叫家里大人都不曾察觉。
得亏两人还知道分寸,总归是圆满了。那刘家虽说只是城郊的菜农,但家中有田有地,养羊种菜,这几年甚至还要请帮工干活,家底子说得上殷实了,两家虽说早前只是生意往来,不曾有旁的交情,但说出去也算得上“故交”了,如此顺理成章结亲。
而那刘二郎年岁跟腊月一般,今年才二十岁,就高中第九十六名进士,前程远大,可以说若是他愿意,这城中官宦商贾愿意将女儿嫁他的比比皆是,这厮却等不得了似的,高中第二日就急忙上门求娶,听说也是当日被榜下捉婿的吓到了,要赶紧将自己的婚事定下来。
此事闲聊起来,不免又让家里人说笑一番。
殿试一过,张家一时间风头无两,夫妻两个以一介佃户的出身,张有喜因粉皮粉条和手套之功能得圣旨褒奖就不说了,张家二子一文一武,长子功臣武将,次子高中探花,就连大女婿也是武将,如今二女儿又许了个新科进士。
要知道这三年一科举,左不过取进士三百名,可其中年轻未婚的拢共能有几个,俗话说年少有为,新科进士前途无限,他们家一下子就占了两个。
七月的婚事定下了,二郎的婚事却叫张有喜和宋氏发了愁,无他,说媒求亲的太多了,其中不乏朝中官宦勋爵,直接拒了吧,那肯定不好,伤脸面,往后还要同朝为官的,不拒吧,那就得挖空心思找理由,或者一家一家相看起来,把宋氏弄得头疼。
直接求亲送名帖的就不说了,打从殿试出榜,宋氏接的那茶席、赏花、宴席的帖子就弄了一大堆。
不过二郎对自己的婚事有十分清醒的认知,张家根基浅,他长兄又是得朝廷看重的武将,而朝中原本文武殊途,偏偏他们兄弟一文一武。这些年朝中党争之势愈演愈烈,如今许多人有意跟他家结亲,一来拉拢他这个前途远大的探花郎,培植朝中根基,二来未必就没有要拉拢他长兄的意思。
所以他的婚事绝不能跟朝中那些世家大族、宗亲勋贵、两府重臣牵扯上,年轻的官家日渐强势,一旦牵扯上党争,影响的怕就是兄弟二人的前程。攀上这些可能一步登天,但也可能一步坠地。
所以二郎便跟宋氏说,女方门第低一点没关系,要紧是家世清白,知书达理,家世背景越简单越好。
宋氏虽说不懂朝政大事,但二郎既这样说,宋氏便越加谨慎,借口要忙七月定亲的喜事,将那一堆的邀贴统统都推掉了,她躲。
事情再忙也得一件一件来,殿试出榜后,吏部便开始逐步给新科进士们授官。平安听说一甲的授官早有定例,状元历来都是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而像她二哥这个探花,要么授正七品的大理评事,要么授签书判官厅公事,也是正七品,不过签书判官可能就要外放了。
至于她那位未来的二姐夫,一般也就是八品、从八品,官职去向可就难说了。
张有喜便盘算着,能不能找找路子,吏部托人说个话,把二郎和他那未来女婿留在京城。
张有喜和二郎商量再三,感慨再三,你说他们家这样根基浅,虽说两个儿子一文一武、风光无限,可认真起来,朝中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找谁呀,他们家认识的最大的官,除了王将军却是个武官,还远在西北,然后也就是如今的户部尚书郑居淮郑大人了。
张有喜便盘算着能不能找郑大人走走路子,可二郎却说,新科进士授官这等大事,表面上是吏部管着的,但其实都是中书门下才能定夺,并且作为官家亲政后的第一次科举,他这一甲探花,只怕中书门下都不一定说了算,还要看官家的意思。
张有喜一听,那完了,那咋办,大郎和大女婿已经远在边关了,儿子和二女婿若是再外放地方一去千里,这家里可怎么办。
平安听着他们讨论,心说还能怎么办,走后门呗。
等不得见面,平安怕吏部公文一下没了转圜,便叫江顺给四哥递个话,问问能不能把她二哥和未来二姐夫留在京城。
很快江顺就来回话,带回来赵暻写的一张条子,上边没头没尾写着:求人办事这么没诚意,明日晚上我要吃鸡肉汉堡和蒜香排骨。
平安把那张纸条丢在桌子上,叉着腰撇嘴嫌弃:求他办点事他还来劲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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