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确觉得梁应方说得真没错。
楚长辛确实不太聪明。
到了池塘边,楚长辛兴致还很高,指着岸边一片湿漉漉的石缝,说:“看见没有,这边有螃蟹。待会儿我带你们捉螃蟹。”
他女儿立刻高兴起来,蹲在池边往里看。
沉确也跟着蹲了一下。
但她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
池水倒是清,太阳也亮,岸边石头被晒得微微发白,几片落叶贴在水面上,慢慢打着转。
沉确沉默了一会儿,悄悄往梁应方身边挪了半步。
梁应方低头看她。
她压低声音,很认真地说:“螃蟹都是晚上出来的。”
梁应方:“嗯?”
沉确皱着眉,像是在替螃蟹抱不平:“谁不知道大中午外头太阳晒啊,螃蟹也不傻,好嘛。”
梁应方见她十分有经验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我小时候抓过。”
“抓到了?”
沉确顿了顿。
“差一点。”
他轻笑一声。
下午午睡起来,沉确本想再赖一会儿的,结果楚长辛的小闺女跑进来了,三两下爬上床,小声地和她说:“梁叔叔说,等会儿有点心吃,颜色好漂亮。”
沉确这才翻身起床。
茶室临着一方小院,窗外竹影被风吹得轻轻晃,秋光正好,有池子里的水波映在粉墙上,光影斑驳。
沉确只感觉被骗了。
那几碟点心确实好看,有马蹄糕,杏仁酪,也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酥点,颜色好,模样精致。她原本以为味道也会很好,结果咬了一口后才发现,中看不中吃。
于是她兴致缺缺,又低头喝了一口茶。
这个更让人皱眉。
那茶太苦了,仿佛能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把她肚子里的油水都刮下一层来。
可偏偏楚长辛说茶不错,郑若因也说不错,梁应方尝了一口,也只道:“还可以。”
独留沉确一个人捧着茶盏,有些茫然。
郑若因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孩子都不喜欢喝茶。”
沉确愣了愣。
她低头看了看杯子,又抬头看郑若因,很诚实地说:“哦……我就是觉得这个太苦了。”
郑若因又说这里有茉莉花茶,这个她一定喜欢。
沉确笑了起来,乖巧地说道:“谢谢姐姐。”
楚长辛说她嘴甜,郑若因也笑,温声:“叫阿姨就好。”
楚长辛哎了一声,故意拖长了调子,开玩笑:“叫什么阿姨,喊婶婶嘛。”
沉确握着茶杯的手顿住。
婶婶。
她抬头看向楚长辛。
楚长辛还笑着,像是只是随口逗小孩。
梁应方把茶杯放下。
“长辛。”
楚长辛还笑着:“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梁应方语气淡淡的:“别逗她。”然后又看向沉确。
“就喊郑老师。”
沉确眨了眨眼。
郑若因倒是笑了笑:“哪里就到老师了。”
梁应方道:“她还是学生,你年长些,叫老师不算失礼。”
沉确若有所思,想着是这么个理,她爸妈也教过,出门在外,要是拿不准喊什么,就喊老师,显得尊重。
晚饭前,沉确带着楚长辛的小女儿在院子里玩花绳。
这东西小孩子最喜欢,一根绳子在手指间翻来翻去,能翻出桥、翻出网、翻出小房子。小姑娘看得眼睛都亮了,跟着她学了半天,一口一个:“姐姐好厉害。”
沉确被叫得很受用。
“这个叫降落伞,”她一本正经地教,“这个叫面条,这个叫桥。”
院子里还有一只肥肥胖胖的三花猫,蹲在廊下,尾巴一甩一甩。小姑娘给它取名叫花花,沉确便也跟着喊花花。后来大概是被两个小姑娘闹得烦了,三花猫慢吞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几下便蹿到树上去了。
小姑娘急了:“花花跑了。”
沉确很有担当地站起来:“我去帮你把它逮下来。”
说罢,她已经开始撸袖子。
袖口刚卷到一半,沉确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她慢慢转过头。
梁应方正站在不远处看她。
他没说话。
可沉确莫名其妙就读懂了那眼神。
你试试。
于是沉确默默把袖子放了回去。
她清了清嗓子,十分镇定地改口:“花花一会儿就下来了。”
小姑娘:“真的吗?”
“真的,”沉确说,“猫都会自己下树。”
她顿了顿,又补充:“所以我们不要打扰它。”
楚长辛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
说沉确胆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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