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仰头,因醉意而染上绯色的眼尾,此刻在室内暖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令人心惊的诱惑。
周玙看着她这幅毫无防备的样子,眼眸变得幽深。他没再纠缠那个问题,而是干脆利落地起身,走到茶几旁的衣架处,取下一条羊绒质地的长毯,然后走到连俏身后,俯下身,将那条毯子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她身上。
不是知否故意,做完这一切后,周玙顺势撑在她椅子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霎时,独属于周玙的,鸢尾和皂香混合的清冽气息侵袭而来。
连俏呼吸猛地一滞,缓缓抬头,撞进他沉敛的眼神中…
眼底一片温柔,却翻涌着更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仿佛随时可能将她彻底吞没。
周玙微微低头。
“你喝醉了。”
他的目光暗含潜行许久的炽热,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逡巡。
离得太近了。
“你刚刚,说的什么?”
借着酒劲儿,连俏故意将沾了酒气的吐露在他耳畔,想看他究竟有没有一点动摇。
“你真的想听?”
他语气里的温柔几近满溢,末了,尾音微微上挑,缠绕着一丝近乎偏执的宠溺。
“我刚才说……”
周玙微微偏头,唇瓣几乎贴上了她敏感的耳廓,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颈侧的皮肤上,激起她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他停顿在咫尺之间,仿佛是在丈量某种失控的界限。
随后,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几乎是耳语的节奏,缓缓吐出两个字:
“俏俏。”
连俏睫毛轻轻一颤。
周玙低低笑了一声,带有几分深切的眷恋。
“可以这样叫你吗?”
……
连俏记得,那大概是第三次周玙放学送她回家。
少年脊背挺拔如翠竹,风姿自成地椅在车门上。看见她走近,他站直身子,很自然地替她拉开车门。
连俏正准备弯腰坐进去。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俏俏。”
她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回过头。
少年嘴角泛着笑意,坦荡而纯粹。
只是认真郑重地问了一句。
“俏俏,可以这样叫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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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时,已近深夜,g都灯火依旧璀璨。
连俏推开套房的门,那一身黑色长裙在晚风中被吹得略显凌乱,连带着那一盒被她拎回来的真丝裙,被搁在了玄关。
酒意随着冷气彻底散去,只留下后劲带来的些许酸涩与空虚。
她走进房间,手机在掌心沉甸甸地震动了一下。
点开屏幕,是周玙的消息:
——“我让前台送了醒酒汤,记得喝。”
连俏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下意识地想要斟酌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回复,隔上五分钟再发过去,维持那种成年人特有的社交距离。
可就在她犹豫的间隙,屏幕上方又跳出一条新提示:
——“晚安,俏俏。”
连俏动作一顿,紧接着竟鬼使神差地将手机按在心口,感受着那种微弱却规律的震动感。
她彻底放弃了社交推拉的念头,整个人地陷进沙发里。
没过几分钟,门铃响起。
连俏起身去开门,礼宾人员礼貌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送了进来。
她接过放在书桌上,正准备关门,门铃竟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拧眉拉开门。
是方言予。
他只穿着一件深灰色针织衫,透着一丝深夜的倦意。
他的目光从她微乱的鬓发扫过,又在她前胸裸露的肌肤上停留了几秒。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连俏倚在门框边,故意散漫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带着几分醉后特有的、娇媚的凌乱:
“怎么,怕我今晚会被人绑架吗?”
她侧过身,大方地示意他进来:“进来喝杯茶?”
方言予却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连俏的肩头,定格在了玄关的精致的盒身,还有书桌上那碗醒酒汤上。
要脱口而出的关切忽然就哽在了喉间。
方言予极力压抑眼底那抹的失控,淡淡开口道。
“是啊。”
他甚至往后退了点,主动拉开了一步距离,
“看你安全抵达,我也能回去睡了。”
连俏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抹转瞬即逝的生硬,心头莫名一跳:“方言予,你……”
“早点休息。”
他没等她把话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连俏呆呆地站在门口,心中闪过某种细微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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