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地涌起颤栗。
“你在干什么?”
女人的声音有点冷,她拿着杯子的手泛白:“睡不着,想喝杯牛奶”
她的语气透着质问:“喝完了吗?”
蓁蓁大脑一片空白,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就快点回房间去,以后不要这么晚吃东西,没规矩。”
此时的孟蕙,与白日里完全不同。
她回到房间,手里还拿着半杯牛奶,怔愣地发了很久的呆,才后脊发凉地搓了搓手臂。
可到了第二天,孟蕙又变成了那温柔慈爱的模样,仿佛根本不记得昨晚的事。
这个家,诡异而冷清。威严不近人情的爷爷,常常不见人影的父亲,白日黑夜不同性格的母亲,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恐惧。
周五有家宴,孟蕙亲自过来接她去老爷子那。
路上,女人试探地问她:“蓁蓁,你是不喜欢妈妈给你买的衣服吗?”
她愣了下,否认道:“不是。”
“那为什么不穿?”
孟蕙为她买了很多高定漂亮的衣服,只是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似乎只有穿上哥哥为她织的毛衣,才能让她有点安全感。
不同于那天夜晚的冷漠,孟蕙温柔的眉眼间浮现担心:“你爷爷这人比较挑剔,他可能会指责。”
说真的,蓁蓁也的确怕那个老人家。
她双手拘谨地抠在一起:“那要回家去换吗?”
孟蕙本想点头,可触及女儿忐忑不安的神情,不由想到了自己。
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咽下,她还是心软:“不用了。”
今晚的家宴来人很多,趁着没人注意,她溜到后院透气,却不小心听见有人在说话。
好像是她名义上的堂姐和堂弟。
“小叔把人找回来,不就是因为爷爷快要不行了嘛。”
“你怕什么,没看到爷爷一点儿都不喜欢那丫头吗?”
“你蠢呐?就算爷爷不喜欢,但有血缘关系在,只要她回来了,分给咱爸的就会少一层,留给我们的也就少了。”
“我说你老这么操心干什么。”堂弟有点儿不耐:“争家产这种东西,让他们大人去操心就够了。哎,你有没有看到她今天穿的那毛衣,我的天啊,都起球了。”
“一股小家子气,连毛衣都舍不得扔。”
堂姐哼笑一声:“那种廉价货白送我都不要,体谅体谅你那姐姐吧,毕竟人家穷惯了。”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怎么配做我姐,你可别侮辱我啊。”
蓁蓁原本打算悄然离开,余光一瞥,注意到花园喷泉的控制器。
她想了想,偷偷猫着腰走过去,确定没有监控后,把后院的门锁住后,狠狠按下了控制器。
说着话的两人忽然尖叫出声,落汤鸡似的冲了过来,却发现门被锁住,只能气急败坏地拍着门喊人。
蓁蓁早就逃离,她第一次做这种坏事,心跳还乱得厉害。
走到角落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果汁,却还没有消气。
孟蕙和应渊找她回来是因为分财产,这件事,她听后没有任何的反应。
让她生气的是,他们说哥哥织的毛衣是廉价货。
她真讨厌那对姐弟。
应渊直到晚宴开始才姗姗来迟,蓁蓁坐在孟蕙身边,余光偷偷打量换了套衣服的姐弟。
她还没有消气,在心里暗戳戳地骂他们丑八怪。
正神游,老爷子忽然出声喊她。
“应家是没有衣服给你穿吗?”
她怔怔触上他威严冷漠的目光,只觉得后脊一凉。
老爷子当众质问,更加不堪的,是孟蕙。
“小蕙给蓁蓁买了挺多的,但我们不希望干涉孩子的喜好。”
开口解围的是应渊,老爷子放下刀叉,眼皮一动,没有看向她们母女,但话明显是冲她们来的:“还是要好好教一教,今天还是家宴,要是明天有外人在,我应家还要被人诟病,连衣服都不给孩子买。”
老爷子语速不急不缓,却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注意到孟蕙蜷紧的手,她抿了抿唇,轻声开口:“是我自己想穿这些。”
老爷子终于掀起眼皮看了过来,但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从今以后,都别穿了,好好向阿遥学学,一个名门千金该是怎么样的。”
阿遥,就是方才在花园说她廉价的堂姐。
她想说点什么,桌下却有一只手紧紧地按住她。
孟蕙低眉垂眼,没有看她,脸色却早已发白。
在应家,所有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有佣人拿去清洗。
蓁蓁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原本,她是想把哥哥织的毛衣都整理出来。
他们不让她穿,她就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穿。
可打开衣柜,她却发现,自己从出租屋带来的所有衣服都不见了。
她跑回浴室,就连刚换下来的毛衣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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