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拿什么还?”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沉默应对。
温德尔的情绪如过山车,说变就变,“我看你跟卡森走得挺近,他比我靠谱是吧?”
我心里一暖,“不是……”
“那是什么?”他问。
“我不想麻烦你。”我如实答。
温德尔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麻烦我还少了。”
我莫名有点生气,又不得不压低声音:“我跟他是朋友——”
“噢,”他像很无所谓一样,“那跟我是什么?”
“连朋友都不算?”他追问。
埃里克忽然清了清嗓子,我不由地握紧听筒,“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挂电话了。”
“还有事——”他语气忽然沉闷,“你跟菲奥娜是不是快结婚了?”
我真受不了他,管那么多!还占用教学电话,“我挂了!”
‘啪’一声听筒挂回原处,我耳廓发烫,下一秒,电话又没完没了地响起来,我秒接,没好气地问:“还有什么事?”
电话那端迟疑了一瞬,半晌才开口:“您好,请问贵校老师能联系到乔笛·哈特吗?”
“我就是。”
“是这样的,”对方接着说:“我们是 ‘霍兰德合伙人’律所,我们从《曼彻斯特卫报》编辑处看到您的作品集,并对您处理‘银星动力’案和家庭事务中展现的逻辑与韧性印象深刻。
我们有一个为期六个月的实习职位,主要协助处理新兴国际贸易纠纷,需大量研读判例和起草初步文书。薪金每周2英镑。如感兴趣,请于本周四下年三点来访。”
“好的!”我顿时喜出望外。
感谢上帝!在这个世袭特权编织的行业里,我终于凭自己找了份像样的实习工作!
埃里克像是也听到了,朝我笑了笑。
这时候电话重新响起来,我心情大好,因此声音格外客气:“您好,这里是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法律系办公室a503,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温德尔声线如恶龙咆哮:“刚刚是谁在占线?!”
【作者有话说】
来了!
自深深处
“……”我忙不迭握紧话筒,压低声音致歉,又说:“我再打给你。”
“你什么时候再打给我?”温德尔语气骤然缓和,声音透着一丝绝望,“我不过是外出买了本书,你都不肯见一面,留下东西就走了……”
我呼吸涩滞,封尘心事又开始松动,解释道:“刚刚是报社给我打电话,通知我可以去实习了,对不起,温德尔,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想起连日发生的事,我烦躁地闭了闭眼。
“回来,回到我身边。”温德尔呼吸清浅,“不要那么辛苦。”
他总是这样蛊惑我,涉险时又不由分说把我推开,像风一样让人琢磨不透,十五岁的乔笛可以任他胡来,22岁的乔笛需要养家,不能那么任性。
通话气氛莫名沉默。
直到办公室闯入陌生嗓音:“乔笛也在?埃里克教授,您真偏心!”是埃文教授,戴一副圆眼镜,去年他还是埃里克助研员,今年开始授课。
温德尔似乎察觉到我不方便,悻悻道:“再会。”
“再会。”
大四后我变得异常忙碌——经常通宵写稿,分析复杂法律纠纷案例,靠微薄薪水艰难度日。
凛冬时,我手上冻疮复发,痛得不能写字,菲奥娜帮我洗过衣服,尽管我婉拒过多次,她却坚持道:“你跟我还分这么多吗?”
可我能从她忙碌的背影中看出期许,偶尔她回眸,眼里盛满柔情,她随姨母居住伦敦,身上却无大富家小姐骄纵,富有同情心,是我这辈子能够遇到的、最好的姑娘了。
周日我难得休息,和卡森坐在酒吧闲聊,他喝伏加特,我抽劣质香烟,呛得快要流泪。
卡森打趣过我:“要不你直接跟菲奥娜结婚吧,你跟她青梅竹马。”
“我跟温德尔还是竹马呢,要不我也去找温德尔结婚?”我顺着他的话笑侃。
卡森闻言愣了愣,掰着我的肩膀问:“喂,你刚刚说什么?”
这么多年以来,我第一次主动提起温德尔,大概也让卡森觉得诧异。
我借着酒劲胡言乱语,“难道不是吗?难道谁是发小,就该跟谁结婚……”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卡森脸庞清冷,表情看上去很认真。
他头发蓄了些,梳了个绅士背头,露出光洁额头,一身西服裁剪精良,口袋处的怀表不知何时改为方形手帕,人未言,一双眼深邃流转,低笑时眼角炸开花,人么……倒是风流倜傥。
我靠着私下撰写大量案件辩护和几只争气的股票,终于还清了卡森的那三百英镑,勉强和卡森坐在一起打发时间。
但你敢信他这样的新派贵族,实际已捉襟见肘多日,我上个月还借了他五十英镑,卡森毕竟是我雪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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