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雪同他说的,用内力催掌力,不是用蛮力。
自从阮娘和翁和离开那次,他的手受伤,不能像从前那样力大无穷,拿起重物猛得砸向一处后,这是第一次,他开始慢慢体会到师父说的——
有时候力道不如从前,未必就是坏事。
当力道够大的时候,只要力道够,就会忽略其他所有,只会追求力道。
但实则,力道之外,掌力如何使,巧劲儿如何用,内力如何聚焦在一点,如何以柔克刚,刚柔并济……
他好像一点点领悟了。
他的手受了伤,但他的手却又因为受了伤开始灵活和变幻莫测。
拍窗掌,静到极致的反倒是是毁灭性齑粉;
取水掌,以柔克刚,越过刚的一环,用柔性挤压柔性,释放掌力;
点石掌,掌内乾坤,掌外飞沙走石,力道之大,周围皆可击落……
钓鱼真气,加上拍窗掌,取水掌,还有点石掌,取关练了一路。
吃鱼教什么,他就练什么。
不图快,也不图多。
吃鱼怎么教,他怎么学。
吃鱼告诉他,越是简单的东西越能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做到极致。
于是拍窗掌融会贯通才开始学取水掌,取水掌融会贯通才开始学点石掌。
这一路下,总共也就这三个掌法,想要宣布融会贯通,比一个一个学会还要再难!
三个掌法各有精髓,但取关能明显感觉到,这三个掌法的威力,一个高过一个,不是毫无关联,而是层层递进的……
甚至,在他练完点石掌,回头再看时,他的内力已经在年轻一代中算精湛的。
当着三个掌法融会贯通时,他也渐渐觉得,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三个掌法,而是一套有体系的掌法三式,循序渐进,相辅相成。
也因为对吃鱼的足够信任,甚至都打听过他师出何门,至少连问正派邪派的过程都忘了。
就在某天一起吃烤鱼的时候,取关想起来了问了句:“师父,咱属于武林正派吧?”
虽然无论师父是正派邪派,但师父行得都是正派之事,他无所谓,只是问清楚,以后同贺文雪赴约时,也好特别和他说明声。
贺文雪这人,身上有种天生的道德感。
就是谁同他走得仅,都会像沐浴在圣光下一样,审视自己是不是够做武林正派的。
反正问一句的事,也别搁心里了。
然后吃鱼一面吃着烤鱼,一面应道:“正派,正得不得了那种。”
他放心了,正派就行,只要不在贺文雪面前抬不起头来就好,毕竟,他可是一直在朝着他追,十年之约,他肯定要让老贺刮目相看的!
光是想想他都兴奋。
但吃鱼攥紧他胳膊,整张脸憋成了紫红色,而且一直在咳,却什么东西都没咳出来。
取关头疼,卡鱼刺了……
取关已经见怪不怪,也可以融会贯通了——取水掌拍下,鱼刺顺着嗓子眼飞了出来。
活学活用的典范。
“有天赋啊~”吃鱼惊呆了,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就没想到用这一掌取鱼刺的?!!
他徒弟是天才呐!
吃鱼凑近:“诶,点石掌你还有什么天才用法吗?”
刚才那一掌让他对取关充满了信心。
取关想了想,平静道:“保留那根卡在嗓子眼儿的词,刺以外的,全部排成齑粉。”
吃鱼愣了愣,然后忽然擦汗,好险,差点就变成齑粉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结伴同行。
终于,牛车师傅要回家过年了,陪着他们走了一年,年关得回家中过。
别说,师傅还挺舍不得他们,吃鱼临走前还送了师傅一包小鱼干儿,师傅哈哈大笑,别说,这一年都吃习惯了,哪日不吃怕是会想。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送走牛车师傅,他们竟然到昆仑山脚下了。
不过,他也不用来昆仑山了。
他已经拜入吃鱼门下了,虽然还不知道叫什么门派,总归不会叫吃鱼派,那就不用去昆仑派了。
吃鱼却怂恿:“来都来了,去看看呗。”
来都来了,一句永远没办法让人拒绝的话。
他也记得吃鱼说,赶巧不,昆仑派收弟子,你要不要去试试?
他好气好笑,我都拜你为师了。
他轻嘶一声:“你怎么这么死脑筋?你想,你不是和你兄弟约定了来昆仑派学艺吗?最后没拜入昆仑派门下,不是得找个理由吗?呐,弟子选拔你参加了,你还脱颖而出了,但是发现还是我们钓鱼派好!”
取关惊呆:“原来真叫钓鱼派啊!!”
还能比这更匪夷所思吗?
吃鱼笑不可抑:“快去,拿他们的层层选拔练练手,据说昆仑派三年一收弟子,每次前来拜师的无数,最后只收十人,你要能选上,你这不也在江湖中出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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