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人和辽东人文化和民族上并没有什么隔阂,要是孤苦无依飘到这里,不得已卖身的,可以挑一个合眼的过日子;另一条是那些有家有孩子的女人,港口附近开个作坊,选些妇女织布和缝补,织机不知道是谁掏钱呢?多半还是萧高六,就他需要花钱买名声,让皇帝听了开心。
如果既不想嫁人,又没有合法工作的,那就得遣回去了。
赌场是很难禁绝的,这时代的娱乐太少,尤其搬运工都是目不识丁的穷人,他们贫瘠的脑子里就更少乐趣。
官员就商量着,这里该有几个灵应军,给搬运工开个夜校上课——什么?搬运工干了一天的活,晚上只想睡觉?人家晚上想的事可多了!
接着赶走了几个赌场的大股东,又抓到了两个原本卖皮肉的女人,也算是坚韧不拔,既然不让卖身,现在白天织布,晚上偷灯油也要继续织布。
这次小官吏不曾罚,只是说:“你们也该为自己想想,累瞎了眼睛,送走翁姑,孩子接下来可怎么办呢?”
转过几天,码头夜里就安分了许多,不丢那些东西了,等到小官员没收了走私贩子带过来的铁料后,他们就去请示了萧高六。
接下来萧高六和状元郎开了个会。
萧高六说:“都是从矿上带过来的。”
状元郎说:“让他们多走私点儿就好了,有什么办法?”
完颜宗弼是过了很久才发现这件事的。
这其实挺让人惊奇的,整个辽东从上到下,层层都有女真人,守将是女真人,副将是女真人,巡逻的士兵是女真人,他们要在铁矿外巡逻,要在港口巡逻,他们还要精明且谨慎地去查验每一艘往来的船,每一个进出铁矿的工人。
在正常的设想下,辽东就应该维持着那个朴素清苦但能吃饱饭的状态,他们相对闭塞,但朝廷对他们是深恩厚重的,比如说他们想要一口锅,只要为朝廷好好打仗,那就可以用一笔可观的钱去买一口锅啊。
铁锅就是很贵重,就是值得用很贵的钱去买啊。
至于说辽东本身就有铁矿,那怎么了,铁矿不代表铁锅,中间差了许多步骤,不是没那许多铁匠嘛!
也不能说是完颜宗弼的疏忽,他那里铁匠确实不够用,他造铁炮,铁匠死得此起彼伏的,他哪里会觉得该给辽东分配铁匠,而不是从辽东带走铁匠呢?
他也不是看到辽东人都开始铁锅炖大鹅后,才发现辽东人走私的。
他往来于他那个试验场和上京之间,某一天他发现妇人穿戴漂亮了。
上京的妇人,原本穿戴很朴素,只有贵妇能穿绸缎衣服,毕竟东北养蚕有难度,尤其现在宋金关系差,金人几次战争折戟沉沙,没有那许多战利品,正常情况下,就该像失去胭脂山的匈奴妇人一样,没有好颜色。
但上京的妇人在年节时,陆陆续续地穿起了锦缎衣服。
什么颜色的都有,什么花样的都有。
她们的手也很巧,锦绣衣服穿在里面,外面看不见怎么办?他们就在皮毛外面缝了缎子做装饰,走亲串友都显得十分华贵。
完颜宗弼骑马走过,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了好几个。
他就狐疑,说:“如何上京风气这样奢靡?”
仆役说:“郎君,不曾呀!”
“她们竟穿了绸缎衣衫,如何不奢靡?”
“如今丝绸便宜呢!”
完颜宗弼说:“什么?”
接着不仅丝绸,他又看到了其他很畅销的东西。
比如茶叶,这自然很畅销;比如香料,也不用多说;比如宋书,这个是京城的新宠,大家都爱看,易安居士赶紧写下一本啊!还有那个易安新是怎么回事?是易安老师吗?
谁要是不看两本宋书,聊起天来就好像落伍了,怎么连这个梗都不懂呢?
但这些还都不是最要紧的。
完颜宗弼发现,还有一种东西非常畅销。
他进了茶楼,要吃一碗茶,点几样点心,听一听现在女真的子孙们都堕落到什么程度了。
小二熟练地收了他一小块银子,称过之后,给他找了两贯钱。
付钱和收钱都不是完颜宗弼做的,他只是看一眼。
小二找的是宋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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