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鹿鸣睡醒时,李世辅不在她身边。
她下床,看到他穿着一身干爽的中衣,正在去看她挂在墙上的舆图。
那是一张西夏的舆图,王善培养出一些很会绘制地形的人,他们伪装成商人,走一走西夏的山川、城池、堡寨,他们可以用另一套文字记录在纸上,这样即使被西夏人翻出来,他们也可以泰然自若地说:“这是小人贴身带的符箓呀!”
至于符箓上写什么你别问,问了你也问不出来,你连大夫的字都看不明白呢,还想看道士的字!
这些数字转换成了赵鹿鸣面前的地图,时代所限,一定有相当大的误差,但对于宋朝的地图来说已经算是个进步。
李世辅就在那里看,夕阳落在他宽阔的背上,照出中衣下面隐隐的疤痕,他看得出身,她走了几步,他才听到,连忙转身行礼。
他说:“官家……”
“又喊官家了。”
李世辅就笑了,说:“官家,臣实欲请战。”
“这么想去?”
“臣想为大宋雪耻。”他说,“当自横山始。”
横山曾经有不少堡寨,这条防线是大宋一点点推进的。
其实照实说,她那便宜爹爹在被金人铁骑吓破胆前,文治武功竟还是不错的,他在对西夏的战争中取得了相当的成果。
但这成果没什么用,金人一来,西军开始大规模跑来东边勤王,横山防线自然就空虚了,西夏立刻重新占据了横山。
有了横山,西夏就有了一道天然防线,宋军想雪耻,就得重新打一遍。
光说“打”,问题不大,赵鹿鸣文治怎么样还很难说,但武功的确点满了,她已经训练出一支精锐军队,吃得饱,穿得暖,愿意为她血战,也拥有相当的战斗经验。
这支军队还有源源不断的流水线甲胄与武器产出供应。
它甚至还有火炮作为攻城拔寨的手段。
这看起来简直是大赢特赢,赢麻了。
她说:“还是先不要打。”
李世辅眨眨眼睛。
到底不是李素,皇帝很心酸地推了他一把。
她说:“我没钱呢。”
后勤实在是个大问题。
“道场”还在缓慢研发迭代新型火器,她提出了一些新要求,“道场”看过了。
皇帝的要求其实挺简单的,想要一些铲子。
向前线集结军队,需要满足很多条件,比如说军队驻扎地一定得有水源,否则主帅就要挥泪斩马谡了,但环庆路作为宋军驻地,水源有限,又咸又苦。
这时候皇帝就展现出了她作为甲方的可恶一面。
她给王穿云写信说,给朕弄点铲子来,不用很厉害的,能快速打穿一千米土地,打出甜水井的那种就行。
王穿云拿着信对左右的女官同僚们说:陛下许久不见,感觉癫癫的。
大家谁也不敢吭声。
皇帝没得到这个超时空快速打井的钻头,就得将“费时费力打井”写进她的战争规划表里。
没有足够的水,运粮食的骡马也会很难受,人就更不必说了,那运粮食的效率也要受影响。
她又记了一笔。
当然西夏和大宋接壤的地方太多了,她可以换一条境内有河的,但西夏会不会断了河道呢?这也很难说。
又或者找一条挨着黄河的路,李乾顺会不会杜充上身突然掘河呢?
这也必须考虑进去。
赵鹿鸣和李世辅嘀嘀咕咕的时候,尽忠来了。
尽忠当不起隔绝中外的罪名,他跑过来了。
赵鹿鸣就很尴尬,休息一天小情侣聊聊天,拉拉手,增进一下感情,这么点事而已。
她清清嗓子说:“为我更衣,让李纲在书房等着吧。”
李纲看到的是一个很平常的皇帝。
当然很平常,她都二十多岁了,这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世界,也没有奇怪的设定,她也不可能浑身酸软起不来床。
她问:“卿有何事?”
李纲说:“臣忧心官家……”
她说:“服了汤药,无大碍了。”
李纲又说了一些话,大意还是告了尽忠一状,以及希望皇帝多和大臣们联络,皇帝身体不适,要是不放心,可以叫各位宰执来,宰执们可以待在皇帝寝殿旁的小屋子里,轮班在那里守着,不管是太医来来往往,还是皇帝有什么话,都可以同大臣们说。叫李世辅来干什么呢?李世辅能治病吗?不可能的呀!
皇帝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说:“劳卿记挂,可还有什么事么?”
李纲说:“枢密院有信至。”
总算有一个正常点的话题了,皇帝就很高兴,说:“快拿来看看。”
枢密院送来的是一份档案。
西夏有个家族,仁多家族,其中有个叫仁多保忠的人,当年同种师道交过手,老种相公给了他战场上不错的评价,认为这个人坚韧勇武,表现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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