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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1 / 2)

刘蕴之现在知道了,为啥县府的人说文书被烧了,这东西不如被烧。

她和大家商量,不行咱们偷偷去村子里问问。

几个年轻姑娘,分别下乡去村子里打听消息,这个想法是很好的,但对于这两个山村来说,大家都在备战的状态,她们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第一个女吏偷偷溜进去,还算是轻巧,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她说:“我问了张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他说这地他小时候就是张村的,后来李村去抢,打了好几年,有一年老父母判给了李村,再后来他们村的人又抢回来。就这么来回倒。”

大家说:“你去张村问,可不是这结果?”

但第二个女吏去了李村,那就很狼狈了,李村不仅有老人家告诉她那地是李村的,还冲出来了两个大婶,硬要给她拉去家里,要请她吃饭,还要请她和李村的神婆聊聊,那是百年前的老祖宗上身,错不了,那地就是李村的!

女吏就吓得拔腿逃了,慌慌张张的。

刘蕴之在县府找不到百年前的文书,但她找到了百年前的地图,她就发现百年前这段河道没有淤积,因此没有冲出那段河滩,因此按照几十年前的和现在比对,相当于是凭空多出了至少三十亩的地,虽然形状是细长的,但这地肥沃,谁也不想让出去。

女吏们又写信给李椿年。

李椿年说:经界法主要看近三十年实际耕种情况,结合旧档四至,如果双方一起种,那就按比例分配,不必追求绝对正确,求也求不来的。

几个女吏睡了一觉,有人忽然半夜爬起来了。

这姑娘不如刘蕴之数学好,她也不是个八面玲珑,擅长与人沟通的。

她是这群人里的老资历,跟着皇帝曾经在河北爬来爬去,因此她也是几个女吏当中唯一一个参与战争的。

“咱们这事弄错了,”她说,“就按木桩来吧,这不是真正的界限,这是正经的前线。”

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拔了插,插了拔,就是双方田地的分界线,之所以歪歪扭扭,不仅因为频繁地插拔,还因为土埂也不是直的。

木桩是战斗的证明,土埂也是。

想清楚这一点,她们就想清楚了这个村子的土地该怎么判——这根本不是她们去“判”,而是她们作为强大的第三方,让这两个村子停战。

根据木桩的位置,刘蕴之开始画鱼鳞图,歪歪扭扭地画,但她画得很仔细,很精细,她到底是个很有良心的人,很担心他们因为她的图再起争端。要是换成了诺曼王朝的后裔,可能那条线直直地就画下去了。

她熬夜画了三天,终于画完了,在鱼鳞图上,张村和李村的田地犬牙交错,像两块拼不拢的木板。

果然画完了,给两个村子召集过来,两个村子依旧是不满意的。

张村的觉得被李村占的地要夺回来,李村觉得被张村占的地,也不能让。

两边还是雄赳赳气昂昂,张村的老头说:“主事娘子,我们不服!”

李村的大叔也说:“不服!”

但是这个女吏站在他们面前,很淡定地问:“我们没来之前,你们怎么样?你们斗过了多少场,是不是?你们彼此看对方那个眼神,有人死掉了,是不是?”

两边就不用说了,那的确是很仇恨的,再打一打,他们就是世仇了。

女吏就看着两边的领头人说:“阿翁阿伯,我问你们,为了这块地,你们愿意死几个儿子?”

这问题过于祖安了,他们气得立起了眼睛,可回答不出来。

女吏说:“你们现在划的地界,就是你们各自能占住的地界,想再进一寸,说不准就要死一个人,那是谁家的儿子,谁家的丈夫,谁家的父亲呢?他难道不是你们的族亲?他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

双方就说不出了。

那个很会讲话的小女吏上前,又说了些很柔和的道理,比如说,若是灾荒年,若是横征暴敛,让你们活不下去,为了一寸地死斗也是无法,可现在有了圣明天子,灾荒年给你们免赋税,若有贪官污吏,你们尽可以去州里告,天子又派了新的官员来,专要裁决田地诉讼,专要看顾你们的!我看过了你们的村落,不富裕,可你们也都能吃饱饭了,凭什么还要死斗下去?

再有些没什么意义的话,比如说化干戈为玉帛后,两个村子还可以互通婚姻,女儿嫁得远了,难道爹娘不心疼,不想念?若是可以就近嫁在隔壁村子里,娶亲的汉子得了岳家的助益,女儿也有娘家当倚仗,这不是很美好的事吗?

反正归根究底,这道理不是道理,她只是将这种非常冷酷的现实摆给他们看。

他们现在就是不死人就不能将战线向前推进,双方都是如此,那为什么一定要打下去?

两边的人默不作声地回去了,低着头,心里愤愤不平。

可他们有死战到底的决心吗?

显然都没有,那就这样吧——河流冲出来的三十多亩地,两个村子分一分,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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