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船上,正好下起雨了。
长公主鼻子抽动了一下,尽忠就非常紧张。
“无事,”她说,“我什么都没闻到。”
虽然什么都没闻到,但那个小内侍就消失了,按照宫规被狠打了几十棍子,然后被发配了,当然那几十棍打下来后,小内侍根本没在路上挺住,他刚闹过肚子,身体本来就很虚弱,悄无声息就死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措施,可也没有办法,长公主身边的人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这人是一定要被打杀,也一定要给所有人看,以儆效尤的。
那血流到木板里,也渐渐地沉下去了。
长公主也只是听过就算了。
她还想叹一口气,可这口气也不能叹出去,她得叫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冷酷,这冷酷是种态度,她必须残忍地惩罚自己的敌人,以及不够忠诚能干的下属。
她最后还是没有叹气,但她接下来准备奖励一下自己足够忠诚能干的下属。
她说:“萧将军怎么样了?”
萧高六说:“殿下,臣无事。”
“要是香象奴在这,必定要教你多说几句。”
萧高六就笑了:“他不在,臣也依旧可以为殿下当差。”
“你这些本事,是在大辽的宫廷里学到的?”
“回殿下,是臣从父祖那学来的,”他说,“宫廷里不说这些话。”
萧高六讲了些他家族的过去,其实他的家族现在也大有人在,只要有契丹人,就一定少不了姓萧的。但如他们家那样曾经阔过繁茂过的就那么几支,对于整个大辽而言,已经非常稀少,但他们彼此还觉得人太多了。
都姓萧,凭什么你的女儿是皇后,你的儿子就可以成为郡王,而我的女儿只能屈居为妃,我的儿子就只有一个小小的都尉?
“皇室也如此。”
“臣等与皇室,皆是如此。”
锦衣玉食养出了一些废物,但更多的是充满了野心的阴谋家,他们逐渐学会了同室操戈的本事,萧家就和萧家同室操戈起来,耶律家就和耶律家同室操戈起来,反正从他们的太宗皇帝开始,这事儿就没断过,自然是练就了一身本领。
当然阴谋家和废物两者也不是不能合二为一,但这一般是大宋特产。
赵鹿鸣心里就想,要说同室操戈,女真人不也是这样吗?现在还不曾立刻打起来,但很快就要如此了。
她没说这话。
这话很不浪漫。
她微笑着看向这个成熟但英俊的男人:“萧将军还有亲眷在北朝,必定心中想念,总要想个办法团聚才好。”
“臣私心自然想,”萧高六说,说完忽然顿了一下,“臣在北朝,还有几个年幼的弟弟,现在也应当十七八岁了……”
她听到他的声音这样一转,忽然愣了一下。
萧高六的弟弟,也都是世世代代贵族家培育出来的精选,尤其这家人总要将女儿送进宫廷,因此结婚总要挑选美人。萧高六都已经过了三十,他的弟弟比他小了十几岁,多半是庶出,或许比他还年轻,还漂亮。
她说:“要是他们能来京城,必定会为自己有这样一位兄长而自傲。”
“殿下谬赞了,臣不曾建功立业,没什么值得他们自傲的。”
“你救了我。”她说。
她说这话时,身体轻轻地向前伸出些,离他就更近了。
她看到他发愣的眼睛,于是她又加重了一点语气:“这件事,我永远不忘。”
她的语气像是在说情话,可她的眼睛不是。
可萧高六就完全理解了她的意思,有些很美妙的欣喜,还有些很酸涩的嫉妒,乱七八糟卷在一起。
她在告诉他,她喜欢扮演一个情窦初开,对他有些暧昧意思的少女,如果他愿意,他也可以作为一个爱慕她的将军存在。
但只要他想,他也可以在京城选一门好亲,生几个自己的孩子,他不用为她守身如玉,她对他没有那样的占有欲。
但说不准她也会有的。
如果他娶妻生子,也许她会尖酸刻薄地说几句很不中听的话,对他冷言冷语几日,可这也影响不了他的仕途,倒像是个拈酸吃醋的模样。
这样群臣对他的态度也会尖酸刻薄起来,但其中仍然掺杂着小心和嫉妒。
只要他每日都像今日这样忠诚,她那些基于女性身份所给出的态度就永远不会影响他的仕途。
他想,她对李世辅就不会这样。
厚此薄彼。
萧高六思考了一下,决定将这些酸涩的情绪浮上来。
他有些哀怨地盯着她看,很不恭敬。
他说:“殿下,臣的心始终如一。”
殿下轻轻弯起了眼睛,她柔声道:“我知道,可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听了这款款动人的话语,这就算是给他的奖励了。
萧高六还是有些哀怨,但他说:“殿下,咱们明日将至江宁府,臣必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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