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就看到诸将的脸色变得好看了很多。
完颜娄室又说:“南朝既行此策,必有后手,咱们当立刻派人往上京报信,请朝廷增兵南下。”
有人应下后,完颜娄室最后说道:“他们若要拿忻州城,恐怕急切间救不得,凭他们去拿,只是雁门需在咱们手里!拿住雁门,宋狗不能进朔州,咱们则可兵进忻州,将他们围杀在城下!”
“大金!”
“大金!”
“大金!”
当完颜娄室骑上战马时,阳光照在了他的眼睛里,忽然让他恍惚了一下。
他看到身侧有人骑着俊美的战马,正望向了他。
那是他的活女,他们父子俩本来就这样并肩征战了许多年,
可完颜娄室不是个爱幻想的人,死去的人就是死去了,他不能幻想他们的灵魂还在,还能回来,因此这在女真人眼里应当是个不祥的征兆。
这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忽然叹了一口气。
“你若在这里,”他说,“替我挡下朝真公主的巫术吧,我不能死在这一战中,我向元帅发过誓,向白山下的祖先发过誓!”
他祈祷过后,一夹马腹,战马便小跑起来,汇入了女真军的长河之中。
他猜测得一点都不错。
石岭关下已经是人间地狱了,到处都有被马蹄踩烂的人,有平民,也有士兵,可最可怕的是他们一时还不曾死去,只能躺在烂泥地上哭叫着。
这里已经不再是战场了,宋军裹挟着汹涌的人群冲进了兵营,又将兵营里的士兵裹挟进人群中,继续向忻州城驱赶。
忻州城的府官也是个熟人,依旧是贺权!
他投降得那样痛快,金人来临时,他的肚子紧紧贴在地上,只将屁股翘得高高的,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完颜粘罕也没见过那样翘的屁股,就实在是说不出别的,只好将他也当成是千金马骨——马屁股——留下继续当个忻州知州,好叫天下人都看一看,只要是对大金一心一意的人,大金都讲信用道德,一定不会亏待。
这处置其实没什么问题,因为平日里贺权也只负责将钱粮送到云中府去,他干这事本来就很熟练,那现在也没啥话好说。
要说守城,完颜粘罕的逻辑也很合理:你丫都叛过南朝一次了,要是再落到南朝手里你自己想啊,想清楚了难道你还能不誓死守城么?你逃,你逃哪去啊?
贺权也想到了自己这叛徒的身份,也想要誓死守城,他的确是无路可走的。
可完颜粘罕还是略高估了贺权。
这位知州在宋军冲过来时没有立刻清点兵将,更没有立刻下令关闭城门,组织兵卒登上城墙拒敌——
他只是慌慌张张地跑回了自家小妾的房间,将脑袋扎进了床帐里。
小妾说:“相公啊,不过是再降一次罢了,你那屁股再抬高些,女真蛮子欣赏不来,太原府的宋将总该有几个知音罢?”
关键时刻,还是留在忻州府的契丹人和几个谋克领兵冲了出来,可他们一冲出来,立刻就被潮水一般的骑兵给冲过去了,就在骑兵身后,自石岭关下到忻州城这三十里地,到处都是尸体。
倒在路边的,倒在田里的,倒在别人身上的。
整个忻州大地上,都蔓延开了厚重的血腥气,让女真人感到既痛苦,又震惊。
怎么会看到这样的惨像?不错,这场景他们也很熟悉,可那一具一具叠着倒的尸体,那都该是宋人啊!
那不该是金人啊!
岳飞勒住了缰绳,看到李世辅策马跑过来。
“忻州城如何?”
“待将军进城,或还有一番苦战,但城中街巷逼仄,骑兵不能擅入。”
“我这还有一个重任。”岳飞说,“只是十分凶险。”
“殿下要收复雁门,”李世辅说,“我当为选锋。”
“我一时到不得雁门。”岳飞又重复一遍。
李世辅就微微笑起来。
“难道只有你岳鹏举带了殿下的符箓么?我自然也是受她保佑的,你放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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