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打法是现成的,人家要兵分两路,以太行山为东西界限,两路分兵,让宋军左支右绌,尤其东西两路军的元帅还都是名将,风驰电掣地会师汴京,直接就给大宋从皇帝到朝廷再到军队的信心给打崩了。
但她想用这种方法往北打,就不容易,因为老完颜们还没死,这才几年,上京还有大量知兵的宗室,每个人还带了一起从白山里出来的猛安谋克呢。
她可以同他们比寿命,她还很年轻,等二十年,就死一批。
要不要等?
她心里想,要不要等二十年,等到大宋的军队已经彻底改造完毕……
这二十年里,她可以过得非常舒服,汴京能提供给她一切,什么都是最好的,她大权在握,想要谁死,想要谁活,想要骑马强抢民男……扯远了,她抢民男做什么,她也没有那些暴戾的欲望。
这二十年里,她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只要这一点,她几乎就要动心了。
赵鹿鸣很快从这种没有营养的遐想里清醒过来。
大宋可以休息二十年,难道金人就会按照她所希望的那样,大逃杀二十年吗?
她改变了历史,就得承担起未知的成本。
“你们怎么看?”
张叔夜说:“金人当世名将,无过粘罕、娄室,但若是咱们自河北北上,攻破燕京之前,无险可守。”
“若是自河东出兵,不说粘罕,关隘又太多。”
当初被软骨头们丢掉的山河,每一寸都是宝贵的,价比黄金。
雁门关在金人手里,代州忻州在金人手里,那险要无比的连绵关隘都在金人手里,金人打下它们,本来需要付出血的代价——可他们什么也没有付出!
赵鹿鸣对着她身后的屏风地图发呆时,有人走了进来。
她转过头去,“尽忠,什么事?”
尽忠说:“是,原御史中丞的夫人王氏,近日里不见了,有些传言……”
“王氏?”
这户人家比较倒霉,赵鹿鸣是很有印象的,比如说他家原本该有一个状元,但状元因为郓王被牵连了,还有一个小娃子,也因为替郓王说话被牵连了,不至于砍头,就是送去南方随便找个地方吃吃热带水果,冷静冷静,但要是瘴气就把人怎么样了,那肯定也不是长公主的问题。
但王氏是个已婚的妇人,也没被牵连,她继续住在秦桧的家里。
据说这是个很美的女子,夫君既然已经被金人掳走,那也有人登门求娶,可都被她拒绝了,她关门闭户,就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赵鹿鸣也派人在秦府附近留意——奈何这时候的秦桧还不是权倾朝野的秦相爷,他那宅邸虽说舒适,却也不甚宏伟,附近也没有高门大户的楼阁可以租用,居高临下地盯梢。
忽然两日里不见她家女使出门采买,有假扮的邻居上前询问,才发现王氏已经不知去向了。
赵鹿鸣就说:“我猜到她去哪了,咱们的秦相爷在上京是真正发光发热了!”
就在完颜吴乞买倒下的那日,完颜粘罕大着胆子还是进了宫。
他说:“当今最要紧的,是咱们亲族间不能再见血了,若有人还拿了旧事说事,我是第一个不能轻饶的!”
他说完这话,倒是叫这些铁甲进宫的宗亲们都怔了一下。
这事来得太快,不可能有人做好准备,况且绝大部分人是一个帐篷里长大的兄弟,连心理上决裂的准备都没做好。
最重要的是,皇帝到底醒不醒得过来还要看这两三日,若是大家厮杀过了,皇帝忽然跳起来,这不是等死么?
就有人说:“粘罕元帅,我们信你的。”
有了些宗亲的支持,完颜粘罕暂时就将这局势控制住了。
等大家挨个看完皇帝,离开寝宫,去前面的大殿里吃饭时,完颜粘罕也走出了寝殿,悄悄擦一擦汗。
他问秦桧:“先生,我做得可妥当么?”
秦桧说:“很妥当,元帅现在要派人连夜出京,我已经写好了一封文书,只待你盖印。”
完颜粘罕吃了一惊:“什么文书?不是说好了这里局势稳定下来,咱们拿了文书出城么?”
秦桧就在他耳边,将两只手合拢,一字一字地说道:“我见元帅惊慌,才这样说,而今天赐良机,咱们调兵来上京——多杀些人,元帅的大业,就成了!”
完颜粘罕一下子就惊呆了。
这寝殿外的长廊里,灯光昏黄,仍然有医官源源不断走进来,拎着药箱子。
奴隶们就更忙碌些,他们要煎药,也要将厨房里做好的食物都拿到前面去,请大家吃喝。
这样紧张到几乎错乱的一天,就连完颜粘罕也想去大殿里,寻一个角落坐下来,不用吃什么南朝的精致玩意儿,他只想吃一碗炖菜,里面胡乱加些肉和菜,炖得他几乎看不出有什么——白山的冬天冷,女真人就靠着吃这种糊糊一般的炖菜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严冬——他只想吃这么一碗炖菜,热热地吃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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