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金人,除非在太行山里行军,这就很不易,可时机又难选——”
曲端琢磨了一会儿说:“殿下以为,要是不考虑金人内斗之事,该何时出兵?”
“总该秋天……”她说完,忽然又想了一会儿,“不对。”
曲端说:“女真人居于白山之中,久耐苦寒,他们秋天南下,一来可以劫掠军粮,二来黄河冰封,三来天气寒凉,穿得住甲,跑得动马,咱们若是北上,与他们可不同。”
她想一想东北那个天气,就想清楚了,北边没有春秋只有冬夏,导致东北居民冬天脆脆的,夏天甜甜的,她用黄河流域的士兵北伐,那就不能去挑战人家那里的极寒天气。
“我们可以等一等,”她微笑道,“正好将严寒避开,也叫完颜们分出一个高低胜负。”
完颜宗干轻易是不会自己上的,他还是先找到了完颜粘罕。
完颜粘罕在上京有府邸,府邸装饰得很好,里面也有美丽的婢女,还有一位清隽的书生站在完颜粘罕身后。
风一吹,院子里的红叶簌簌而下,完颜粘罕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这看起来就不像个元帅,倒很像一位上了年纪的智者,温和而睿智,并且毫无杀气。
完颜宗干放心了不少,他依旧是带着合剌来的,合剌也依旧表现得很好,先是恭恭敬敬地给完颜粘罕行礼,而后在粘罕摸了摸他的头时,大胆地将身体靠上去,像是最亲近最粘人的晚辈那样,闪着一双大眼睛:“元帅!”
“我也是你的伯父,你却怎么叫起我的官职了?”
“孩儿有许多叔伯,”合剌说,“可威震天下的大元帅,孩儿只认得一个。”
完颜粘罕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抱起了合剌:“你这样聪明,很好,将来坐上那个位置时,不会被奸人愚弄,可你的臂膀不够强壮,你也要好好学习弓马,这才是我们女真人的皇帝!”
这个开局就很顺遂,甚至让完颜宗干又放下了一段警惕心。
他将合剌交给粘罕身边的一位仆役,叫他们带着他去玩耍,自己便说:“粘罕哥哥,我非为我自己,而是为大金来,咱们大金要叫宗磐搅得天翻地覆了!”
完颜粘罕很惊讶地问:“究竟怎么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推心置腹,当然完颜粘罕那个姓秦的幕僚没出现,但完颜宗干也知道他肯定是藏在门后——这是完颜粘罕家,人家要偷听你管得着吗?
完颜宗干讲完了从张用直到韩企先的所有冤案后就说:“粘罕哥哥,这事你管不管?”
完颜粘罕说:“你不曾察觉一件事么?”
“什么?”
“若这事真是宗磐做的,”粘罕说,“你揪出他,也只能说他胡闹,还不能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一言以蔽之,人家动手的对象,那连女真人都不是,你堂兄弟打了你家奴才一顿,其中一个,手重些打死了,你难道要给你堂兄弟捅死,叫他为贱奴偿命吗?
完颜宗干说:“粘罕哥哥,他的心思你不明白么?”
“我岂会不知?只是上面有咱们叔父,下面又有诸宗室,投鼠忌器呀!”
“南朝人说,破船也有三斤钉,难道我便没有几个亲近的宗室了?”完颜宗干说,“粘罕哥哥,要是有你帮我,既能说服叔父,又能威慑宗室,你救了咱们大金一次又一次,这个顶天立地的功臣还是你的!”完颜宗干说,“若是你不愿,我就只能自己来了!”
“唉,宗干,你到底要做什么?”
完颜宗干说:“我出身寒微,做不得什么,只能天下人听一听我的冤屈,也听一听他的图谋!”
现在就到了节点上。
这是完颜粘罕最后一次拯救大金,阻止内战的机会。
如果赵鹿鸣是实时看这一幕,她会非常紧张的,毕竟那个没有秦桧在身边的完颜粘罕到底是以大局为重——
但毕竟身边没有秦桧啊!
“我听说,宗磐有几个相熟的宗亲,其中完颜挞懒在燕京,”完颜粘罕慢慢地说道,“有些……骄横不法,甚至传出些,不甚恭敬的流言。”
完颜宗干回去了,蛰伏了两天,再出现时,他就给大狱升级了。
他直接奏报说,有传言说,完颜挞懒谋反。
论辈分还是他堂叔,但他不在乎了,他拿出了九分真的骄横不法和出言狂妄的罪证,加上了一分假的证物,比如说,一些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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