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盘根错节的关系。
但长公主不在意,继续说道:“寿春不比我身边,你出门须得带上护卫,我才放心,我让刘十七跟着你。”
王穿云很感动,眼里有一点泪珠,又笑:“殿下,我已经是个大姑娘啦!”
殿下捏了一把她的脸:“我还记得那个穿着道袍在兴元府跑来跑去的小女娘呢!”
王穿云领了命出去了,诏令过后起草,送到她的屋子里。
长公主看着她出门,又对小女道们说了些话。
她说:“天要热起来了,她在军中,周围都是男子,还是多有不便,你们替她准备几套衣服……还有,官服裁剪要精良,她还年轻,立威并不容易。”
小女道就连声应下,又说:“殿下待王阿姊真好!我们都嫉妒呢!”
殿下就笑,又板住脸:“还有,她是个不要命的,你们给她带上各种药丸,还有月经带,也多带几条。”
小女道领过命之后就走了。
长公主看着她们走的,然后才对尽忠说:“叫刘十七过来。”
刘正彦也正接了诏令,他拿出了一小袋的金银,递给了内侍,问他:“我是自关中来,不谙此地,这位监军是何等人物?还望中官教我。”
有了这小袋金银,这个传召的内侍就同他多说了几句,说过之后,又指点了几个艮岳里赫赫有名的人物。
刘正彦听了一遍,回来就冷冷地笑了一声。
他说:“要叫咱们行军途中,不扰百姓,这是军规,咱们自当听从,却不知这女娘还要生出些别的什么事。”
翟进说:“郎君,咱们还不曾拜会。”
刘正彦说:“她的事,还要拜会么?”
“可有什么与咱们相扰之处?”
自是有的,刘正彦说:“乱贼裹挟民众,此时玉石已是分不清,可她必要招安的,不信你去问一问。”
这一次不用使钱,翟进规规矩矩地去王穿云处走了一遭,也只有一碗茶的时间就出来了。
回来说:“果然这位女官心软,还要行安抚之策。”
刘正彦就冷笑了一声。
王穿云想的,其实一点也不错。
大宋子民难道都是亡命之徒么?自太祖起,大宋上下每年差不多都有个一两次的造反,这此起彼伏的农民起义究竟是怎么回事,朝廷不知道,宗室不知道,难道王穿云也不知道?她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地被夺,自己的亲人一个个惨死——没有一个是明正典刑的!要是明正典刑,她就可以问一问,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
他们都是叫鸡毛蒜皮的事被知县逮了去,关在牢里清清静静地饿几日,再拉上堂,敲几棍子扔出去。
那敲棍子的人也有经验有手法,知道这十棍二十棍该怎么敲,敲完拉回去就一病不起。
一家子的男丁被敲过之后,就有无赖上门,扯着她的婶婶和姐姐,说些不三不四的话,那差役这时又装聋作哑,看不见听不见了。
她由此就知道,自家当初也算是个小地主,小小的乡绅都经不住朝廷雷霆万钧的诏令,那些厢军怎么经得住?
还有王顺,当初明明是齐枢贪酷,连百姓藏在棺材里的种粮也要刨出来,怎么怪得到百姓反?
她就想,要是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
殿下吃穿简朴,每日为国政操劳,她是看在眼里的,可百姓也有苦衷!
要是能安抚了百姓,令她们知道殿下的苦衷就好了。
赵鹿鸣叫来刘十七时,佩兰不在,小女道们也不在,只有尽忠站在门口,满脸的戒备,有小内侍走过来,立刻被他赶出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再没有别人,屏风后也没有。
她微笑着招招手。
“你又有苦差事了。”
刘十七不在乎:“殿下的差事,臣不嫌弃辛苦。”
“真不嫌弃?”
“殿下总有犒赏,”刘十七说,“不是犒赏臣,就是犒赏臣的亲族,臣要是再喊苦,岂不是畜生么?”
“那我要是叫你做一些你不愿做的事呢?”
“什么事?”
“总归是你不愿的,比如说,杀一个你熟悉的人。”
刘十七想了一会儿,很认真地想,想完就清楚了。
“除了爹娘亲人,殿下要我杀太上皇,我也不眨眼。”
“好,”长公主说,“我要你跟着王穿云,好好保护她,带她平安回来,可要是她倒向了反贼,你就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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