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你们再问问萧高六。”
说完之后她就去睡觉了,留下还是有点不安的大家,继续在艮岳守岁。
好在第二天她照旧起床了,第二天是元旦。
长公主一切都挺好,就是揪着头发,坐在床帐里骂了几句。
“谁放的鞭炮!谁放的鞭炮!”
佩兰说:“殿下,今日元旦呀!”
“我知道,”她说,“可为什么这么响?我才睡多一会儿啊?还以为有人把超时代兵器做出来了!”
这个元旦,全城都很高兴,宫中要赐宴,百姓们一来要忙自己家的祭祀,二来要准备一顿丰盛的酒饭,三来有人走在大街上,大家想围观看热闹,四来家里的活太多,那出门放鞭炮就是一个很好的摸鱼理由。
各路使者都坐着马车,但侍卫是骑着马的,侍卫们的模样不同,有些人高鼻深目,有些人髡发披头,有些人踩着尖尖的靴子。
百姓们原来看他们,心里是有些嘀咕和戒备的,毕竟蛮夷们都很能征善战,大宋的贼配军嘴里说打得过,也不知道到底打不打得过。
现在大家看他们就笑眯眯了,因为知道真的打得过,因此除了笑眯眯,还要指指点点。
使者的侍卫们都挺恭良温俭让,被满城的百姓当猴子看也很镇定,就继续缓缓往宣德门的方向走。
到了地方他们还得等一等,因为这场宫宴真正的主人还没出发呢,还有许多人逆着他们的方向,往另一个地方去。
今天元旦,凡是去艮岳的车马,都收到了路上行人羡慕嫉妒恨的注目礼。
想给长公主拜年的人太多了,拜不过来,重要的人长公主可能见一面,剩下就只能送个贺礼,递个拜年的帖子就打道回府。
还有些更让人羡慕的人,不仅能给长公主拜年,还会收到她的礼物。
萧高六就收到了,但他护送长公主车驾回到艮岳就去睡觉了,起来时不仅收到了长公主送到的一套新年符箓,还听说了长公主疑似被投毒的事。
萧高六听说了就拔出剑,用契丹语骂了几句很脏的话,又神色激动地要见公主,叫香象奴带着五六个侍从给他抱住,这位契丹帅哥儿还在大吵大叫,骂一些其实对公主来说也相当不恭敬的话——因为萧高六要对皇帝的祖宗们不恭敬,那一定也对公主的祖宗不恭敬了。
最后是来艮岳的耶律余睹路过,说:“高六,差不多就得了。”
萧高六就讪讪地收了手,但眉目间还是很气愤。
耶律余睹说:“殿下平安无事就好,这事声张出去,有损官家圣德。”
加上三个契丹人,谁也没有多问一句查证的事。
毕竟是大辽贵族出身,内斗段位不比大宋差多少。
这事如果是赵构干的,那赵构多少是有点疯了。
长公主已经能当着他的面问大家武则天如何,就没有人跳起来指着鼻子骂她,再用颈血溅她一脸。这形势,大家都能看得清楚——毕竟没传外姓,毕竟还是你们老赵家自己的事嘛。
再说最重要的,武将们都在一边看着呢,官家要是很生气,那你忍一忍吧。
你要是忍不住,真毒杀了长公主,灵应军、契丹军、河北军,还有最嚣张跋扈的西军,那可就要暴起杀人了,而且你给不出收买的价格。
人家可是马上要当从龙之臣的,你现在只让人家当一条狗?
那大家就一定要再找一面大旗,有什么比为旧主复仇更理直气壮的?
一定有个宗室站出来,高呼要为安国长公主报仇,具体形象差不多就是当初驸马惨死街头时的赵构,也是哭得死去活来,一声声地指责官家:你昏君,你残暴,你这人已经不能人道了你还要做这么不人道的事?
这人最好是从来没尝过权力滋味的,这样军阀们就可以理直气壮,一路在京城里大杀特杀,劫掠狂欢,而后簇拥着他登基,成为新君。
这么多山头,到时候少不了相互攻伐,看新君水平决定这场大逃杀谁笑到最后,当然也有可能再开启一轮五代十国。
中间死十万,百万的百姓,就都变成数字了。
萧高六说:“就查不出来么?”
耶律余睹说:“要悄悄的,此时殿下不会大张旗鼓,你也不要行事太轻浮了,殿下要坐那个位置,宗室里各个都有嫌疑,反正差不多就这些事罢了。”
“那就都该杀,”萧高六说,“殿下要这许多宗室做什么?”
耶律余睹瞪了他一眼,“这是元旦哪!你说几句吉利话!”
萧高六说:“元帅,难道我说的话不吉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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