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当他抬起头时,他惊喜地发现完颜娄室还没有动!
那个女真人骑在马上,一只手抓住缰绳,马儿却还没有动!
马蹄越来越快,风越来越急。
赵构骑在马上,他拼命地催促马儿,恨不得让战马更快一些,再快一些,仿佛只要再快些,这战马终究能飞起来,也能带着他飞起来!
这战马的冲击力,将会让他所向披靡。
电光石火,赵构就来到了完颜娄室的面前。
这是他命定的一刻,他听不到身后将士们的呐喊,也听不到文士追出城的疾呼。
他奋力地冲了上去,用长□□向了那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可那一瞬间发生了很多,比如说就在他马上冲到时,那个中年人拨了一下马头,他的战马就向旁边迈了两小步。
只有两小步而已,赵构的那一枪竟然奇异地刺空了。
可他与完颜娄室几乎是擦身而过,他能清晰看到完颜娄室铠甲下露出麻衣的纤维,能看到完颜娄室也在这一瞬间举起了钩镰枪,向他伸了过来。
刚刚的意气风发忽然不见了。
赵构想,他该怎么躲呢?
他是应该低头,还是应该侧身?他是应该立刻转弯,还是——
他没想清楚,但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是虚空中伸出的一只手,拉住了他,让它从马上狠狠摔了出去!
那根钩镰枪到底是怎么用的?
还有那战马的冲击力,怎么没有冲撞到敌人,怎么反而像是排山倒海的巨浪,差一点就要将他撕碎了!
城墙上传来惨叫声。
可赵构已经听不见了,他摔在泥土里,整个人动弹不得,甚至有那么一会儿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他似乎还在康王府,或者是尚未出宫建府,还在宫中悠游的岁月里。
都很好。
那一下已经将他的胆气摔没了,他忽然又变成了一个小男孩,只想能够跟在父亲的身后,每天背一背功课,再学一学工笔画的技巧。
可一阵剧痛将他从美好的梦中揪出来了。
那杆钩镰枪钩住了他的肩甲,将他拖拽在泥土里,那杆钩镰枪怎么还在啊!
赵构恐惧地发现,他身上不仅有钩镰枪,还有绳索,他像一头被捕获的野兽,正被女真人骑马拖拽着!
可他不是在顺滑的沙子上跑,他是在战场上!
女真人已经同他带出来的士兵混战在了一起,那其实也称不得是混战,更像是单方面的屠杀,因为每个宋军士兵看到主帅被拖拽在地上的样子,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肝胆俱裂的神情。
他们丢下了兵刃,脱掉了铠甲,转过头就往城内跑,金军就在后面追,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铠甲和武器像是张开了尖牙利齿,赵构那精良无比的铠甲片刻就被它们啃噬得破破烂烂,他的内里也变得破破烂烂!
天啊!天啊!爹爹!妹妹!大宋的列祖列宗,谁能来救救他!
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血葫芦,可拖拽他的完颜娄室还不肯放过他,给他一个痛快。
城上城下的惨叫与痛呼撕心裂肺,听在完颜娄室的耳中如仙乐一般悠扬。
他像是又回到了白山脚下,像是他的长子又活了过来——就在朝真公主哭瞎的那双眼睛里又活了过来!
她最亲近的兄长,此刻就在他的铁蹄下哀嚎!
张叔夜冲出城时,那个几近破碎的血人已经不再发出什么声音了,战场上的宋军几乎也已经溃散殆尽了。
因此这支决绝的小股兵马出现得就很突然,尤其是领军的老将,几乎是破釜沉舟地冲向完颜娄室,这股迟暮的血勇就令完颜娄室不得不慎重对待,他极快地扔下了钩镰枪和手中的绳索,从腰间拔出狼牙棒迎战上去。
张叔夜大喊:“快将监国抢回去!”
监国就躺在战场上,很快周围布满了尸体,有女真人,但更多的是宋军。
越来越多的宋军从惊恐中清醒过来,投入了战场时,完颜娄室终于改变了主意。
“给他们。”他冷冷地望着那具已经看不出人型的躯壳,“朝真公主还给我活女的尸体,我今天以德报德,也将康王赵构的身体还给他们!”
有人终于能跳下马,伸手去向那血肉模糊的脸,忽然喜极而泣地高喊一声:
“监国还活着!”
辣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