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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1 / 2)

就在香象奴拿着一盒羊拐去灵应宫时,几十里外的金军军营里,也有人在玩这个。

小女道们玩它玩得并不熟练,就算那些洁白的羊骨被打磨精细,又刷上了一层清漆,于是通体显出非常温润的白,可它毕竟是个很需要手眼协调的游戏。

大家轮流去玩,丢到天上,再用另一只手接,一枚自然是没问题的,只要多加两枚,就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以及一些轻微的笑闹。

但女真人玩这个就非常熟练,他们不是简单地将羊骨扔上半空再接,他们有许多花样,比如说扔羊骨自然是扔得越高,留给玩家反应的时间就越长,可一旁也有同伴监督,扔要扔得不高不低,接羊骨时不能只用手掌,还要用手背,一次至少扔个四只,不能只用手背,还得手心手背轮换着来云云。

他们就这么一边扔羊拐,一边喝酒,心里是一点烦心的事都没有的。

他们不是没南下过,而是从南边一路返回北上的,他们还是蒲察石家奴麾下的兵士,这就意味着该他们的战利品,一件也少不得。

那些战利品里,小件就在他们的怀里揣着,比如一些珠子,未必有他们眼中混同江的珠子好,可那也是珠子!况且女真人世世代代都是给别人捞珠子的命,现在自己有了这么一把,自然是极好极珍稀的;

大件的战利品就被封存入库了,比如说布匹,不同材质、不同花纹、不同颜色,那上面还有一些贵重的金银线,每一匹都让人爱不释手;

还有一些活物就被统一管理起来了,比如说骡马牛羊,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是抢到了宋人的马场的,按说那都是大宋最好的战马,每一匹不说多高大神骏,至少也该肥肥壮壮吧?

但蒲察石家奴开了马场一走进去,眉头就皱的死紧。

他指着那里一匹又一匹屁股上被打着烙印的牲口说:“这就是你们的战马?”

马场的官员畏畏缩缩的,很小声说:“这是河东马。”

蒲察石家奴没忍住,照着那个宋官屁股上就是一脚,这一脚好生凶狠,一脚就给他踹飞了,撞在一匹河东马身上。

那匹河东马就大叫起来。

满场的河东马都吃了这一惊,也跟着大叫起来,叫声洪亮,叫马场外的女真人听了都发懵。

“宋人的马真是这么叫的吗?”他们问,“怎么跟咱们的驴子似的?”

总之这些河东马也被带走了,现在也在沁城南边的营外,每天噙着眼泪,吃一些粗劣的饲料,做着各种粗重的活计,女真人是一点都不心疼的。

他们说:“心疼驴子干什么!”

除了这些之外,自然还有别的战利品,比如年轻的妇人,以及青壮的男人,都被拉了来,分开关在营中,男人自然是要当做劳力用到死的,妇人则可以带回去,成为更加珍贵的财产。

但也有人毫不在意,羊拐一落地,同伴们就一起起哄:“你这次可输得要当裤子了!”

那个女真人就说:“我还抢了两个妇人,咱们再来一把!”

“都输光了,回去谁伺候你?”

“北边又来人了,”那个女真人毫不在意地说,“这次我要抢两个小女道来,不仅能洗衣服生孩子,还能给我念念咒!”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帐篷里就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蒲察石家奴从帐外走过去时听到了这一切,欢笑声连靴子踩过积雪的声音都压下去了。

这个女真将军说:“刚输了一场,怎么还这样轻敌。”

身边的副将就说:“将至岁除。”

这话是蒲察石家奴没想到的,他站在寒风中,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似乎有人唱起混同江上的歌,唱起自己带着海东青打鱼时的日子,苦自然是很清苦的,可是每天夕阳西下,哪怕捕不到几条大鱼,回家也能看到妻子红润的脸。

副将静悄悄地看着他的脸,笑道,“郎君可是想念公主了?”

蒲察石家奴的妻子也是公主,还是完颜阿骨打的女儿。

但这位将军忽然说:“过了岁除,春天就要来了。”

“是呀,是呀,”副将说,“待春天来了……”

蒲察石家奴说:“咱们还不曾攻下汴京。”

那些柔和的话语,家乡的歌声,一瞬间都变得既遥远,又真切了。

过了年,就是春,天气一天天转暖,金军又要回去了。

可他们要走哪条路回去啊?

“须得抓紧些。”蒲察石家奴说。

“希尹监军有信说,若真疑心西军有诈,郎君何不引蛇出洞呢?”

明明是剑拔弩张,深仇大恨的关系,但双方突然显得都很松弛起来。

过年了嘛!

大家都要过年嘛!

荒芜的村庄里时不时有几声爆竹响,甚至在深山中,忽然就突兀地炸开了这么一声,很遥远,让人摸不到是哪个方向,听过后满山的寒风就跟着摇一摇树枝,飘下纷纷洒洒,满地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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