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运气是守恒的,坏运气太久之后,是会来一点好运气的——大家都这么相信,因此有了“否极泰来”这个词。
赵鹿鸣这个想法是从陈遘那里得来的。
陈遘给她凑了两万多人的义军,虽说质量参差不齐,但都归她节制,而且只要她人设立住,能带着他们赢下接下来的战斗,这些参差不齐的义军也会被她收服,并且有机会进一步将他们分化瓦解,完全变成自己的军队。
理由挺简单——这时候没人觉得大宋会灭国。
大宋经历了辽和西夏,经历了无数次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的大起义,最后还不是稳如老狗,官家继续在汴京城里修他的仙么?
投降也要看时间地点场合,燕云已经不在汉人手中百余年了,因此那十六州的人投降,或者是空降到燕云做官的宋人投降,都是有逻辑在的。
河北世世代代都是忠于大宋的河北,偶尔有一个三姓家奴郭药师投降了,过后又怎么样呢?也没落得个好下场呀!
所以这群地头蛇尽管存了点给统帅下绊子的心,可当长公主真的率军出征时,他们竟然也表现得特别积极——长公主同陈遘说:我不要这许多人一起出兵,我带走一万良家子就是,剩下的留守苇泽关吧。
陈遘说,这用谁不用谁,还要看升帐时诸将怎么说。
鬼鬼祟祟的军指挥使们这次就不能凑在一起了,他们各有各的想法。
长公主只带一万士兵,那到底是跟着去好还是不跟着去好呢?
自然就有狗头军师悄悄说:大王!你傻啊?咱们干啥来的?你不去,功劳让给别人?
有几个大王就说:她都输了一仗了,万一再输一场呢?
狗头军师又悄悄地说:大王!你是真傻啊?那兵是她的吗?那不都是你的吗?真要是输了,咱们撒腿就跑不就得了!
有理有据,说服了狗头人大王,等升帐前,几个一起拜过关二爷的兄弟过来问他拿主意时,得到的主意就是“那完颜宗弼何等少年英雄!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娘仅以身免,狼狈逃到这里,倒要咱们去送死,我是决计不去的!你们与不与我同进退?”
几个兄弟就一起说:“愿唯大哥马首是瞻!”
娇滴滴的女娘升帐了,坐在上首处说,“我即刻就要点兵前往西山,救援灵应军,击破完颜宗弼,诸位谁愿统领前军?”
几个兄弟一起唯大哥马首是瞻,都不吭气时,一个出身相州文官的军指挥使刚要站出来,大哥赶紧抢先了一步!
“我知诸位兄弟家有妻小,踟蹰难决,我是个粗人,除了一腔热血外再没什么!这一仗,我愿为殿下马前卒!”
兄弟们的眼球就滚了一地,还不待殿下开口,帐篷里的气氛就迅速卷了起来。
事后大哥说:“唉,你们也真是的,我只是看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娘,临时不忍心罢了!你们何必与我一同去送死呢!”
理由似乎也对劲,但仍然让兄弟们感到有一丝不对劲。
所以在升帐过后,殿下忙着点兵时,这群狗头人大王还是排着队跑过来了。
有些耿直,就说:“殿下!带上我们吧!”
有些不够耿直,在自己军中挑来挑去,挑了个唇红齿白的年轻男人塞箱子里,再加上两箱绸缎和珠宝,一共凑成三个箱子,送殿下的军帐里去。
尴尬的是殿下新接手这支军队,她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因此几乎时时将陈遘留在军帐里帮她出谋划策。
这三个箱子一打开,前面的珠光宝气流光溢彩陈遘还能理解,只微笑着说:“殿下驭人之术,果然……”
第三个箱子就打开了,里面藏着一个只穿中衣的小伙子。
河北的小伙子。
因此其实个头还挺高的,缩在里面相当难受,现在箱子总算打开了,他一使劲站起来,还没站稳时,就看到一道寒光劈了下来!
还好没有劈死。
“滚出去!”她厉声道,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像是燃烧着冰冷的蓝火。
这一下连想要替公主出言叱责的陈遘都吓了一跳,看着那个惊慌失措的青年捂着肩膀,一路逃出去。
公主看起那么镇定,和陈遘在真定城看到的那位公主没有什么分别。
可怎么会没有分别呢?
她分明看到门口有血迹,一路拖到苇泽关下的林中,雪后的松柏藏不住那蔓延的血迹,那是阿皮的血,是王继业的血,还有她数也数不完,每一个鲜活又漂亮的年轻侍卫的血。
若是有他们在,箱子里忽然跳出一个年轻人,阿皮就会大步走进来,用铁掌揪住他的领子,而后公主就会摇头叹息,又嫌弃,又好笑地说:“给他丢到门外去,不许他走,就在墙根下站着!”
现在没有人会替她揪住那人的衣领了。
她只能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华美的刀柄上,宝石一粒粒地硌着她的手掌,刀锋一滴滴聚拢鲜血,落在尘土里。
“殿下,”陈遘上前一步,“殿下今日定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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