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因为白人“太过具备法律意识”,会因为每周超时工作和低于法定时薪而举报餐馆,对店主来说风险不可控,要是雇佣白人,就相当于往店里安了一个不定时炸弹。
另一方面则是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链,在美国社会,白人位于金字塔顶端,从来只有白人老爷使唤有色人种,而双方角色一旦颠倒就是倒反天罡,绝对不能接受。
对于绝大部分白人来说,他们可以在白人开的餐馆被白人老板颐指气使地使唤,但如果场景平移到华人餐馆,哪怕待遇更好态度更礼貌,但被黄种人使唤本身就是绝对不可接受的亵渎。
而华人老板在面对白人员工时也心虚,什么还没做,自己先弱了三分。
就像现在的黄老板。
“那个……那个……”
他抓耳挠腮,毫无此前对求职华人的粗暴拒绝,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
“要不你去其他店看看吧……”
来人没听他的,径直走进店里,四下扫视,在看到某个人时顿了顿,移开了视线
“我能做什么?”
黄老板简直要哭了,对方压根就没听他在说什么。
“不不不,你什么都不用做……”
来人已经找到后厨的位置,掀开油腻腻的门帘,转头对黄老板说:“我可以洗碗。”
黄老板终于鼓足勇气,大声地说:“我说了!你什么都不用做!这里不缺人!”
来人皱着眉,双臂环胸,紧紧盯着黄老板,像是盯着猎物的猛兽。
“你在说什么?”
黄老板在他的注视下,刚刚鼓起的勇气嗖的一下就缩了回去。
但黄老板还是小声地说:“你、你换一家吧……”
来人盯着他看,嘴角向下,眉毛沉沉压在眼睛上,阴沉却委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他却什么都没说,松开门帘,朝门外走去。
而将要出门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黄老板才要松一口气,见状心又提了起来。
但他却只是侧头说了句“抱歉。”
黄老板如释重负,忙道:“不rry,不rry……古德拜!”
就在来人要走出餐馆的时候,一直都没说话的陆长缨忽然开口。
“老板,店里不是还缺人送外卖吗?”
梅姐要办离婚手续,这段时间请了假,但餐馆不能缺少领位,临时雇人也不现实,黄老板就让陆长缨先顶上。
她对餐馆熟,长得也好,很快就上手领位工作,招揽的客流比之前只多不少。
不过,陆长缨去做领位,店里没人送外卖,黄吉瑞被亲爹抓了壮丁,每天苦哈哈地送外卖,看到课本都觉得亲切。
但让黄吉瑞送外卖也不是长久之计,这小子粗手粗脚,没人看着他能把外卖玩成大摆锤,餐馆接到的投诉电话直线上升。
黄老板能开除员工,难道他还能开除亲儿子?
黄老板烦不胜烦,连夜贴出招工启事,只求赶紧来个靠谱的送外卖工人。
贴出当天就来了上门求职的,只是没想到,来的竟然是白人。
听到陆长缨的话,原本要走的来人停下脚步,皱眉去看黄老板,不快道:“你在撒谎?”
黄老板苦不堪言,悄悄去瞪一眼陆长缨,却被她拉到一边劝说:“老板,不如就留下他吧。”
黄老板压低声音骂道:“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可是个白人!”
陆长缨却说:“白人怎么了,白人也要赚钱吃饭,在美国没钱照样要饿肚子。他都送上门了,不说别的,您看看他的身材,一看就是个干苦力的好材料。”
黄老板快速回头看了一眼。
确实,宽肩大高个,肌肉结实,将不合身的旧大衣撑得捉襟见肘。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让空间莫名变得逼仄起来。
这人一次就能将五十份外卖送到三十英里外吧,妥妥的人形自走大牲口(……)
黄老板心动一瞬,旋即又冷静下来,说:“你不知道,白人事儿多,矫情得很,最喜欢投诉,要是被他投诉上一次,我半年白干!”
陆长缨说:“他不会的。”
黄老板嗤道:“你说不会就不会,凭什么?”
“凭他是我的朋友。”
陆长缨看向站在门口的布莱克,他也正在看着她,眉头微微松开,却有些困窘,要走不走的,难得露出迟疑模样。
“他不是个坏人。”
顺着陆长缨的视线,黄老板犹犹豫豫地看向了布莱克。
布莱克留在了日料馆,成为新的外卖员。
他勉强套上那件对他来说有些过小的送餐马甲,轻松提起一大堆外卖袋,快步走出店门。
“他不会跑了吧?”
黄老板目送布莱克离开,不确定地问陆长缨:“你这鬼佬朋友不是来店里骗吃骗喝的吧?”
陆长缨说:“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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