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全吗?他有没有受伤?”
少女担忧的话语犹在耳边,清澈的瞳孔里,映着他此刻的倒影。
“你对他用刑了吗?”
她语声依旧轻柔,像在小心翼翼地求证。
像是愿意相信他不会骗她。
孟映淮呼吸有瞬间的凝滞,轻微到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眼神却无波无觉,像是一泓从未被风吹乱的池水,堪称平静地开口。
“对。”
曲宁定定地看着他,长睫轻轻眨了下。
她的面色又白了几分,却没有移开视线。
“是太后强迫你了吗?”
“不算是强迫。”
“那、那为什么呢……为什么你……”
“不为什么。”
他嗓音又轻又冷,如同碎玉:“因为这对我没有坏处。”
“只是因为,没有坏处?所以你就把阿巳……”
“对。”
一个字,轻飘飘。
却冷如冰雪。
曲宁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孟映淮了。
又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懂过他。
阳光落在他那身华贵繁复官服绣纹上,那些金线晃得她眼疼。男人逆光中的眉眼清冷,轮廓漂亮,连说话时的嗓音都还是她喜欢的样子。
她一直很喜欢他的。
她记得所有与他有关的事情。
她不喜欢枯燥乏味的账务,却总爱赖在书房那只小圆墩上,抱着话本磨磨蹭蹭不肯走,只为了一仰头就能望见他垂眸时的剪影。
她记得那次风寒,他坐在榻旁读她喜欢的话本,读完一句,便停下来,在她耳边轻轻呵气问:“听得懂么?”
那时的她故意摇头,鼻尖蹭上他微凉下颌,闻到的全是他衣襟间冷香浸入药汤的味道。
那些她放在心口偷偷欢喜过很多次的东西,以为是偏爱纵容,只有她才有的温柔,此刻忽然都碎开了,连喘气都觉得疼。
曲宁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她猛然低头,干呕起来。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眼睫颤抖,面色惨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窗外风过,吹得枯叶窸窣轻响。
孟映淮看着她眼里被逼出来的水光,忽然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为什么吐。”像是单纯的不解,又像是想要确认些什么。
没有等一个回答,他指尖幽冷,缓缓擦过她唇角的水渍:“觉得恶心?”
冷香混杂着药味袭来,曾经无比安心的味道,此刻却让曲宁胃里翻涌更甚。
“你别碰我——”
捏着她下巴的手骤然收紧。
孟映淮指尖冰冷,几乎要在她瓷白的皮肤上按出青痕,他看着她发白的脸,眸色沉沉,语气却轻得可怕。
“一点皮肉之苦,值得你如此?”
曲宁浑身发冷,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她挣扎后退,手肘撞翻了榻边小几。
药碗连同茶盏摔了下去,瓷片碎裂声哗啦啦炸开,褐色药汁泼了一地。
那只泥塑小羊也从她手里滚了出去,沾着湿淋淋的药汁,停在他靴边,半只角磕出了裂纹。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帐幔微微一晃。
绯色官袍垂落在他腿侧,他半张脸藏在昏昧的阴影里,看着地上的碎瓷,忽而勾唇,笑了下。
“为了阿巳,连自己身体也不顾了,是吗?”
“孟映淮,你好可怕!”
曲宁挣脱不开,本能地扬起手。
下一瞬,便被他握住手腕。
她的手僵在半空,离他清冷的面容不过寸许。
逆光的阴影中。
孟映淮幽冷的瞳,静静对上她的眼。
看着她此刻通红的眼眶,像看仇人一般看着自己,愤怒又防备的模样。
他喉间漫上一缕极淡的血腥气。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弧度清浅,漂亮得近乎薄情。
“想去见他?”
慢条斯理松开她的手腕,孟映淮语声轻缓,带着股彻人心脾的寒,吩咐外面护卫:“看好世子妃。”
·
孟映淮走出房间时,日暮微垂,天边泛起一层薄红。
护卫默立在门外,小丫鬟惊得大气不敢喘。孟映淮眸光淡淡掠过,连一丝停顿也无,只道:“唤陈妈妈一并过来守着。”
“是。”
晚秋的风渗着凉意,孟映淮走在回廊上,被风一吹,才恍然记起,自己的氅衣还落在她房间里,忘了拿。
廊下风灯摇曳,道路两旁是晚谢的芙蓉,在余晖下泛着颓靡的红。
他面上仍没什么波澜,脚下也未停。
可胸腔里,那股窒闷感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压得他喉间一痒。
他倏然侧首,轻咳起来。
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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