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里多了支她新采的花,斜插在汝瓷瓶中,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水气。
少女磨蹭到他跟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仰起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孟映淮抬手覆上她后背,掌心压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连日的疲惫居然短暂地放松了些许。
“怎么了?”
曲宁在他怀里闷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我听他们说……”
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出息。可那点酸意在心口滚来滚去,她抿了抿唇,还是轻声开口。
“他们说,王府要和公仪家联姻。”
孟映淮眉心轻轻蹙起。
“听谁说的?”
曲宁抬起脸,把王府里那些传言断断续续说了,又提了孙氏今日拿着布样说的话。虽不是存心告状,可说着说着,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他脸上看,像是非要从他神情里看出点什么。
“我就是……”她小声嘟囔,“随口问问。”
孟映淮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晓了。”
曲宁没明白,他这个‘知晓了’是什么意思。
一双清瞳在他脸上转了又转,小手也忍不住在他腰间玉带上抠了抠。正想再问一句,门外忽然响起叩门声。
小厮捧着帖子进来。
名贵的冷金笺,边角压着细细金箔,上面带着一点兰花熏香,曲宁一眼便认出了信封上的公仪家徽记。
孟映淮看了眼,没拆,只问小厮:“什么时候送来的?”
小厮低头道:“才送到不久,人还在外头候着呢。”
孟映淮将帖子随手搁在案上,淡声道:“知道了。待会儿过去。”
曲宁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小厮前脚刚退下,她后脚就抱住了他:“又要出去?”
孟映淮淡淡应道:“嗯。”
曲宁明知故问:“去哪儿呀?”
孟映淮没隐瞒:“公仪家。”
曲宁一把抱住他胳膊,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胸口。
“能不能不去……”
声音又轻又闷,像是也知道自己这话有点没道理,可那股不想让他去见公仪楹的小小占有欲,还是冒了出来。
孟映淮垂眸,看着衣襟前那几根攥得发白的手指,半晌,抬手覆了上去。
掌心微凉,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下,旋即又松开。
“别闹。”
他语气依旧平淡,说完便转身离去。
·
曲宁蹲在门口,拿着银剪修那丛才养起来的小花。
午后的阳光明媚,她的心情却阴雨绵绵。
忍不住开始脑补。
他这几天是不是都在见公仪楹?所以才这么忙?
他刚才出门时换的常服好像和前天不太一样。前天是连珠回纹,衬得人疏淡端肃,今日袖口却换成了缠枝莲纹,墨底上浮着一点暗金,矜贵又雅致,与他的气质……
不对不对!
他是不是又要脱衣裳了?要脱几件?
她都没见过孟映淮主动脱衣裳,他怎么可以让别人看!
曲宁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讨厌孟映淮,不想理他了!
“咔嚓”一声。
一个走神,小剪刀一偏,竟把那丛里开得最好的一朵花苞给剪了下来。
她前几天刚种下的漂亮小花,此刻变得乱糟糟的,连嘴里的糖都不甜了。
曲宁蹲在那儿,皱着脸盯了半天,越盯越不高兴,最后心一横,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她也要去!
一刻都不愿耽搁,曲宁把刚才那小厮喊了回来,问他:“殿下去哪儿了?”
小厮连忙躬身,还没来得及开口。
曲宁便把小银剪一拍,凶巴巴道:“快说!”
“……”
小厮被她唬得一愣,莫名觉得这世子妃气鼓鼓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反正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小厮老老实实道:“殿下去了望鹤楼。”
·
望鹤楼位于上京最繁华的街市,是上京清流名士最爱来的地方。
楼高三层,外头看着金粉不多,里头却处处都透着贵气。
云母屏风半掩,将屋子隔成了内外两间。外间摆着一尊“江山入画”的玉山,细细的水流顺着石缝淌下,发出悦耳的泠泠声,冲淡了外边的喧嚣。
公仪朔是这里的常客。小厮将人引进三楼最里头的雅间,躬身含笑,极有分寸地问了句:“可要叫两个姑娘来陪?”
平时北周王公显贵多半都爱这一套,公仪朔自然也不忌讳这些。可他抬眼看了看孟映淮,想起他似乎没这个习惯,到底还是只摆了摆手,道:“不必。上茶点就是。”
小厮应声退下,不多时便送来一壶清茶和几样精巧点心。
公仪朔将茶盏往前推了推,笑道:“殿下头一回来望鹤楼吧?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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