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兄长。
蔡成济从来不觉得自己比蔡成乾差,明明也足够努力,却只能捡蔡成乾剩下的东西。
蔡成乾是东宫的伴读,是能被认出来的那个,而他只是跟在蔡成乾后头,做些不轻不重、被顺手使唤、又随时被轻飘飘丢出来传话试水的人。
可现在——
这样一条线,这样一块肉,竟先落到了他手里。
蔡成济喉间发紧,心口越跳越快。
像是这些年被压下去的东西,一下都被这张纸撩了起来。
父亲若知道这桩事是经他的手办成的,会是什么神情?
东宫若顺着这条线把人拿住,第一次记住的,会不会不是兄长,而是他蔡成济?
以后府里再议东宫,再议前程,再议谁可用、谁能担事时,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轻飘飘把他略过去?
原来这才叫真正的牌。
原来自己以前在蔡家,在东宫边上见过的那些,都只是边角料。
这张牌在孟映淮手里压了这么久,甚至可以用来捏死东宫,可如今换的,却只是一个老仆的卖身契……
蔡成济完全不敢往深处想。
只觉得孟映淮在把一条能让人上瘾的路,直接铺到他脚下。
他攥紧手中纸页,缓缓走进雨里。
·
檐外雨声细密,廊下不时传来几声人语。
曲宁抱着伞坐在窗边,时不时往廊下瞧一眼,这会儿听见响动,便立刻探头望了过去。
刚才送她过来的曹主事正站在门外,袖口湿着,额上都是雨,拉着个小厮低声交代什么,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
曲宁推开门,好奇问道:“曹主事,出什么事啦?”
最近府里不太平,曹陆正被东一桩西一件的杂事催得头大,冷不丁听见声音,抬头见是曲宁,不由愣了下,这才发觉自己竟把夫人晾在了这边。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亮了起来:“夫人可是来找殿下的?殿下这会儿刚得了空。”
曲宁一听,果然拿起伞,转身就要往里去。
“夫人留步——”
曹陆忙唤住她,将手中那封信双手递了过去,赔笑道:“这是北边刚送来的信,说是王妃亲笔,司佑再三叮嘱过,务必送到殿下手里。小的这会儿实在脱不开身,劳烦夫人替小的带进去一趟!”
说完,他又跑进雨里。
曲宁一愣,低头看着手中的信。
廊下灯火昏暗,她瞧不清楚,只隐约看到信上的‘翊之’几个字。
是殿下家里的信。
指尖在那两个字上摸了摸,曲宁垂眼,将信拢进袖子里。
咚咚——
房门被轻轻叩响。
房内炉火正旺,孟映淮侧靠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文书,听见响动,抬眸朝门外看了一眼。
门才开了半扇,一抹鲜亮的嫩绿便晃进了眼里。
“怎么没睡?”他问。
曲宁没好意思说,自己是特地等他的,只道:“我听说殿下回来了,过来看看殿下。”
她关上门,往里凑。
房里烧得比平日更暖,熏香压着一丝未散的药气。
孟映淮披着厚厚氅衣,整个人陷进狐绒里,像是从潮湿雾气里浮出来的一痕雪。曲宁走进了才发现,他面色比平时白,唇色也浅淡。
曲宁原本想说的话停在嘴边。
最近府内事情繁多,宫里还召孟映淮进宫,回来后几乎没休息,又去见客。曲宁虽不知他见得是谁,只觉得殿下这两日忙得几乎没停过。
她望着他:“殿下,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曲宁皱眉,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边。
孟映淮看了眼,没有接,只是问她:“药喝过了?”
曲宁“嗯”了声,目光落在茶盏上,方才那点欢喜,忽然就散了些。
她抱着伞没动,偷偷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又慢吞吞滑到一旁已经铺好的床榻上。
孟映淮像是察觉到她那点心思,支着额角,低低问了句:“还想睡地上?”
曲宁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今天已经不烧了。”
她说完,又往前蹭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软:“也不用睡地上……可以吗?”
风打在窗纸上,簌簌作响。
孟映淮垂眸看着她,语声淡淡:“最近不行。”
曲宁“哦”了一声,从袖口里拿出信递给他。
“曹主事叫我带进来的,说是北边刚送来的信。”
孟映淮目光落在信上。
信封被雨气浸得微潮,笺纸却仍挺括,上面字迹温柔而工整,只在正中落下一行——翊之亲启。
好半晌。
他伸手接过。
曲宁好奇地看了眼:“殿下,翊之是你的……”
她话还未说完。
便见孟映淮两指捏着未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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