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回头向仆妇斥道:“还不快扶夫人去净室更衣歇息。”
有风吹过,孟映淮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又僵了几分。
他的手仍轻拍着她背脊,并未理会上前的仆妇,只垂眸看了眼她埋在狐绒里的小脸,淡淡补了句:
“蔡尚书下手这么狠,闹出人命算谁的?”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腥气。
蔡丰面上的肌肉抽动了下,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哪是嫌他下手狠,这分明是嫌他罚得不够重。
蔡丰咬牙道:“殿下何必如此?”
孟映淮仍低眸看着怀里的人,语气很淡:“尚书府里的人,自然由尚书作主。”
蔡丰眼神阴沉到了极点。
这本是他的府邸,他的儿子。
可孟映淮不过轻轻两句话,整件事怎么定性,如何处置,打到什么程度,竟不再由他自己说了算。
转眼之间,连人带脸都被当众踩了下去。
蔡丰下颌绷得死紧,闭了闭眼,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我教子无方。”
随即厉声喝道:“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
板子声骤然加重,先前还惨叫的人,连声音都变了调。
孟映淮没再说什么,将曲宁拢在氅衣里,转身离开,没再往长凳那边看一眼。
马车停候在府外。
黛紫色的帘幔垂落,将车窗外光线掩住大半。
孟映淮将她从怀里挪到一旁,问:“自己能上药吗?”
曲宁却像是惊魂未定,下一瞬又钻了回去,手臂紧紧环着他,半点不肯松。
孟映淮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想将人拉开。怀里的人却已经贴了上来,呼吸短促。
“……他方才碰我了。”
她身上带着花露的香气,孟映淮沉默了一瞬,问她:“碰你哪里了?”
下巴被她发顶轻轻蹭了一下。
曲宁没答,只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肩头按去。
缎白氅袍垂落下来,将这一隅遮得昏昏暗暗。
她中衣领口早被扯歪,露出的肩头小巧圆润。他指腹落下去,触到一片滚烫。
她声音很轻:“这里。”
少女肌肤细白,那道指痕还明晃晃留在那里。
周围已漫开一圈乌青,擦伤处还渗着几点血迹。
孟映淮目光落在那道指痕上,静了片刻。
问她:“还有哪里?”
曲宁呼吸发紧,又带着他的手往下压了一寸。
锁骨那处比肩头更重,红肿交叠着,瘀紫已隐隐透了出来。
“这里……也是他弄的。”
孟映淮垂眸看着那片红肿,低声问:“还有呢?”
马车晃了晃,曲宁发丝散落下来,像是有些说不下去了。只带着他的手,迟疑着又往下按去。许久,她将脸埋在他怀里,轻轻发抖。
车厢内一片沉寂。
好半晌,他道:“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蔡丰:这是家事。
孟映淮:不是,这是我夫人的事。
蔡丰:那我轻罚。
孟映淮:轻了。
蔡丰:只能下重手。
孟映淮:不再看你们,我带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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