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法
那时烛龙关的烽火,已在远方天际隐隐映出一抹不祥的暗红。
大战将临,个人的爱恨情仇,在种族存亡的阴影下,似乎变得渺小,却又因此被挤压得更加尖锐、更加无处安放。
沈砚是骗了他,用未婚妻的身份绑了他,这点毋庸置疑,他依旧生气。
可除此之外呢?这百年来,沈砚以沈素衣之名,实实在在地撑住了谢家,照顾了他父母。
而谢昭当年给沈砚的不过是一个身份,一个在外人眼里看来本就是沈砚的身份。
这么一看,他好像……更亏欠沈砚一点。
谢昭的思绪闪回,看着沈砚轻轻点头,他想自己解决这件事,那谢昭就不会帮他动手。
不知道为什么,和沈砚待在同一个屋子里,谢昭就会觉得有点尴尬。
他摸了摸鼻尖,把自己啃的还剩一半的灵果拿走。
“咳,那个……我先回去了。” 谢昭站起身,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洒脱,却还是透出一丝不自在,“谢陆那小子,一套基础剑法磨蹭到现在还没个样子,我得去盯着,不然这小子能偷懒到明天早上。”
谢昭说的潇洒,推开门就看到一直跟在沈砚身边的小丫头明显在听墙角。
似乎察觉到被发现了,对着他露出来一个讨好的笑容。
谢昭挑了一下眉,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哟,听墙角呢?
他可不相信沈砚那种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的人,会察觉不到门外有人,更会放任一个不可靠的外人听这种私密谈话。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丫头是沈砚自己人,而且是很得信任的自己人。
能留在沈砚身边这么多年,估计也不是个真傻的。
不过嘛……瞧这小丫头眼神清亮,偷偷看人时还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单纯好奇,或许正是这份难得的赤诚,才让沈砚那家伙稍微放下心防,允许她靠近?
毕竟在满是算计的环境里待久了,一点真实的光亮总是珍贵。
“老偷听墙角,小心长针眼。”谢昭笑着调侃了一句。
说完,他也不等文静反应,很是顺手地揉了揉她梳得整齐的发髻,把那柔软的发丝揉得微微凌乱,然后才哈哈一笑,心情似乎好转了些,迈着惯有的、略显张扬的步伐,朝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文静站在原地,捂着被揉乱的头发,眼里是亮晶晶的兴奋。
她望着谢昭消失在回廊转角那挺拔又潇洒的背影,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实质的星星来。
这就是朝阳真君吗?!活生生的!
比传说里讲的还要俊朗,比爷爷讲的还要温柔,还要……鲜活!那股子随性又明亮的气质,跟说书人口中那个光耀九洲、一剑镇魔的英雄形象重叠在一起,却又更亲切,更真实。
他会开玩笑,会啃灵果,还会揉乱别人的头发!
沈仙人……就是在等这样一个人,等了这么多年吗?
文静回想起屋内沈砚大多数时间沉寂如深潭,唯有在提及或面对谢昭时才会泛起细微涟漪的状态,忽然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也只有这样明亮耀眼、仿佛本身就能驱散一切阴霾的人,才值得那样漫长、孤独又执拗的等待吧?
自从素衣回来后,谢昭的父母明里暗里的撮合他们两个。
说实话,谢昭真觉得有点害怕了,倒也不是说讨厌父母的说教,只是最近和沈硕一在一个屋子里的时候,总担心自己心虚的露馅。
这种压力下,谢昭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逃。
每日除了雷打不动的修炼,他最大的消遣就是往小徒弟谢陆的屋子里钻。美其名曰:亲自督导,夯实基础。
这倒也不算全然借口。
谢陆自入府后,基础的修行心法和入门剑术一直是由府中聘请的先生教导,谢昭此前只在大方向上把关,偶尔兴致来了指点一两句。
如今小徒弟勤勤恳恳,凭着那股狠劲和不算顶尖的资质,也稳稳踏入了炼气二层,灵力运转扎实,心性经过观察也确是可造之材。
谢昭琢磨着,是时候教这孩子一点真东西了。
至少,是自己认可的、能拿得出手的剑法基础。
然而,当谢昭真正开始手把手教导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绝望,缓慢而坚定地攫住了他。
他绝不能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徒弟明说,只能将所有的震惊、困惑与自我怀疑死死压在心底,面上还得维持着师父应有的淡定与……鼓励?
演武场一角,谢昭第无数次看着谢陆磕磕绊绊地演练那套他闭着眼睛都能完美施展的入门剑法。
《松涛剑诀》第一式。
这剑法名字风雅,实则是一切剑术基础的凝练,重意不重形,讲究身法与灵力初萌的共振,是当年谢昭的启蒙恩师传授给他的第一课。
谢昭的记忆里,那一刻清晰如昨。
仙风道骨的师父只在他面前,将这套剑法不急不徐地演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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