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住处,给了我不可言说的安全感。
九重婆婆也没有盘根问底。
“既然这样,还是去申请住宿比较好,放假再回来住。”
有点讶然,我以为婆婆会劝我回来住的。
“怎么,以为我会劝你回来住吗?”九重婆婆仿佛猜到了我的心思,“房子就在这里,我给你看着,不会长腿跑的。但你的大学只有这么一次,要珍惜在学校的时光,多参加活动,和同学相处。”
她好像不只是猜到了我现在的心思,还猜到了我考东大的原因,可是婆婆的目光很温柔,温柔到让人感觉不到冒犯,只有一种无言的体贴。
“实在不喜欢,和同学相处不来,再回来好了。”
九重婆婆如此说道。
我点点头。
这时五条悟回来了,这家伙拿着一万円走,抱着两手东西回来。
大瓶装的酱油,一大罐花生油,还有各种新鲜的鱼虾蔬菜,外加各种水果,一看就知道不止买了一万円的东西。
婆婆看着他哭笑不得,没提钱的事,只是说:“真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不提油和酱油,我看着那两个明显分量不轻的塑料袋,不能更赞同地点头。
吃过一顿丰盛的午饭之后,九重婆婆还借了我们打扫工具。
生活经验很丰富的婆婆,把我们从头武装到脚,眼镜口罩围裙鞋套一个不落,扫帚拖把一次性抹布都准备齐全。
事实证明这是先见之明。
一年没住过人的房子,所有东西都落了灰,还有各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死在里面的各种小动物。
多亏在五条家的常年锻炼,就算看见老鼠我都没有尖叫。
叫起来的反而是五条悟。
我真的是有十万个为什么。
兄弟,您的演技好差劲。
窜起来的五条悟比老鼠可怕多了。
他抱着我的脑袋时,我赏了个一个手掌怼脸。
五条悟掩面欲泣,给他一条手帕,他就能演古代被调戏满脸屈辱的姑娘了,“怎么这样,跟电视里的不一样!”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电视。”我毫无怜爱地表示:“本来情商就低了,再看别人演的弱智,就成真的弱智了。”
我和五条悟吭哧吭哧干了一下午,才算大概打扫干净了,剩下的边边角角管不了了。
累惨了。
搞卫生也是体力活。
九中婆婆中途给我送了一次大麦茶。
二月的天,我搞卫生搞出一身汗,坐下来休息了好一会儿,再喝口大麦茶,才觉得整个人通顺了。
我家这个公寓跟九重婆婆家的布局差不多,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小小的卫生间,一室一厅,比帝光的宿舍大不了多少。
只是内里可比不上九重婆婆家,本身出租了好几年,又空了一年多,家具都勉勉强强维持在“不坏”这个程度,再多的就不要想了,比如那个我有印象的柜子,油漆掉得七七八八,快秃噜皮了,什么时候散架了都不奇怪。
简单总结:家具都要重买。
重买就重买吧。
不着急。
我重新回到这里已经很开心了。
大概这就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我没有骂自己的意思哈。
狗狗多可爱。
有些人还比不上狗呢。
晚上我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今晚的天气很好,没有云,也没有星星,夜空之中孤悬一颗月亮,又圆又亮,月亮撒进宿舍里,照亮了半个床头,犹如别人家的灯光,照耀到了我的心窝。
我很累,睡着了,又像醒着。
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我的心头发酵,像面粉团,在适合的时间,适合的温度,慢慢变得蓬松柔软。
又像飞鸟衔来枝丫,树枝上的果实落地,种子回到了大地母亲的怀抱里,充足的雨露、肥沃的土壤,还有一点运气,种子就破开硬壳,生根发芽。
我忽然清醒,对着月亮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爬起来,找出来纸和笔。
没有五线谱,没关系,白纸也可以。
有些无法言说的情绪,用文字写不出来,就只能用音符了。
我想到了我那首现实与理想的曲子怎么写。
不假思索的,我下笔写出了名字——《und of selene》(月亮低语1)。
在这之前,我已经苦苦构思很久,不断用知识填充骨架,写出来了三版曲子,交作业可以,完全可以拿到优良的成绩,但我知道还差一点。
那一点,犹如天堑。
有感而发的主题、契合主题的构思、支撑构思的专业知识和缪斯女神灵感,四合一的创作是最理想的状态,实在不行,灵感也可以缺席。
毕竟缪斯女神可以不可求。
但如果可以……
现在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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