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当日, 金昌公主进京了。
这与普通百姓无关,也与许流玉无关,她不过是知道消息, 但日子依然那样过,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温霁安又开始上值, 每天依然很忙,事实上年节期间他也没太得闲, 总有官场上的往来, 加上正月里下雨下雪又下冰雹,大和寺之行也没兑现,许流玉在账上记了一笔,要他以后还回来。
什么时候呢?她也不知道, 总不能盼着他被贬官吧?
立春日, 宫中办迎春礼, 之后宫宴, 这是大日子, 办得隆重,大夫人也去了, 回来与家中人提起, 金昌公主也出席了, 仍是当年风采。
许流玉没多问, 待温霁安回来才问他, 是不是见到公主了。
温霁安点头:“是。”
许流玉继续看着他,他却不说了,让她不高兴:“你怎么什么都不愿和我说?那你待着吧,我去和采月聊天了。”
温霁安拉住她,解释道:“只是远远看到, 连面容也没看清,不知算不算见到。再说……”他看着她,“我在你面前一直说公主如何,这样好吗?”
许流玉笑着坐了下来,“好啊,你说吧。我听大伯娘说这次迎春礼皇上带着公主一起祭祀的,连皇后娘娘也在后面。”
温霁安道:“是太后的意思,并提议皇上封公主为定国公主。”
许流玉想了想:“那也应该,普通皇子若去做了质子,回来就会封太子封王了,凭什么公主就不行?”
温霁安道:“我没参与奏议,看皇上的意思。”
许流玉凑近他,带了几分探究与调侃:“你为什么不参与?我以为你会大力赞同呢!”
温霁安无奈一笑。
其实在公主回京后,太后单独找过他一次,说了些家常事,譬如他祖父身子如何,他是否是六月成婚,听闻岳家祖籍扬州,人在吏部……总之,是些莫名其妙的小事。
但他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太后有其他意思。
以前他可以不在意朝臣对他心意的揣测,因为公主在北辽,但现在公主回了京城,他不能再任由这种揣测蔓延。
他看向许流玉,拉住她手道:“参与做什么,怕你不高兴。”
“呵……我才没那么小气,你心里想让公主受封,就去附议好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搂着他脖子,坐到了他腿上,好整以暇看着他。
温霁安原本不习惯这种“不正经”的,觉得这不是夫妻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模样,但她过来,他不只无法推拒,还觉心思荡漾,十分顺从就搂过她。
他反问她:“这么说,你是完全不在意的?哪怕别人会非议,我如此谏言,是因对公主余情未了?”
他竟然将问题抛回来,许流玉想了想,实话道:“在意,我有一天还梦到你和公主亲吻,气得我心肝肺疼。”
温霁安笑了,心想:“原来你也会这样,我也曾想到你与宁则行的过去就心肝肺都疼。”
他道:“没那回事,你梦些别的。”
许流玉高兴了,主动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她越来越喜欢这样的时光,喜欢他是她丈夫这个事实,她心里开始期待花朝节、清明节他能休沐,两人一起去哪里踏青,或是她有孕,哺育一个属于两人的孩子,这些都让人充满期待,觉得这个春日也比以往更美。
但在花朝节前两日,温霁安却要奉旨去巡视京畿附近几处关隘,察检军备粮草,算下来长则半个月,短则十来天。
许流玉原本不是个勤快的人,却提前一日给他清点了衣物,装好了水壶、干粮,另有一些简单的防虫止痒膏药,怕路上风大,防皲裂的面脂,另有他日常要的书和纸墨笔砚等等,温霁安见了,笑道:“比我之前去边关东西还多。”
许流玉嘟唇道:“我还刻意给你减了,之前给你备了两双鞋,一条盖毯,几只防风的头巾……怕东西太多,都减了。”
温霁安笑着拉她到怀中:“好,我都带着总行吧。”
“那肯定要带着!我再给你装些茶叶吧,再带点梨膏糖好了,春天容易犯咳嗽。”她说着要走,温霁安拉住她:“别去了,早点休息吧。”
从他神情中她就看出来,这“休息”可不是“休息”,他要在临行前填饱肚子。
每到这种时候她就想,外面一本正经、兢兢业业的温大人这么俗气的时候只有她能看到呢!
……
花朝节那日,太后在宫中办宫宴,大夫人窦氏再次奉旨入宫去,直到下午才回。
宫中或人情往来上有这样的场合,多半都是大伯娘出席,许流玉并没放在心上,却到傍晚,她得知大伯娘回府后立刻去见了祖父,然后是二老爷、二夫人,最后天快黑时,婆婆让她去一趟。
她有些意外,直觉是不是大伯娘进宫听到了什么事,但再有什么事,能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觉得像皇上太后那种天家人,是不会知道她的。
她在疑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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