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大概还有两三日,这里沐浴不便。”
“哦。那么主什么时候会回来?咱们会和北辽打仗么?外面有人在抢买米面,我们要不要也买点?”她问。
温霁安严肃道:“朝中事不要打探,你快回去吧,我先进去了。”说完拿了食盒转身回去。
门房见他走,朝许流玉恭敬道:“夫人快回吧,小的便关门了。”
许流玉后退一步,门房将大门关上。
她看着那紧掩的门,这才想起自己给他带了个新绣的香囊过来,忘了给他,但看他现在也没佩戴香囊了,说不准还不会要。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也比不过国事、公主在他心中的分量,他没有时间应付她,也没有精力请她进去说会儿话,自己那点隐藏的思念,倒显得很小家子气,扰了他的励精图治。
她与春喜道:“算了,回去吧,让他们绕去柳树巷,我买点红豆糕回去。”
她不再期待温霁安回来了,挑了个晴天朗日,约程曦、温采月还有温霁平去慈恩寺看祈福大会,接门神,再逛一逛庙会,如今年末,寺院里热闹,每日都有庙会。
慈恩寺有一尊五彩观音像,传说求姻缘特别灵,大凡来慈恩寺的香客都是冲着这五彩观音来的,他们到了,就见别的香客络绎不绝去求拜。
许流玉乐意去拜,拉了温采月同去,温采月不好意思,摇头道:“我还是不去了。”
许流玉在一旁道:“你来都来了不去,小心被观音菩萨说你过门而不入,不待见你,就不给你好姻缘了。”
温采月哪里还有胆量不去,随她一起进去了。
一旁程曦也进去,温霁平随后。
拜完了观音,旁边有求签的,因为要钱,求的人便没有拜的人多。
许流玉就跑去求签了,她想观音是救苦救难,当然不只管姻缘,还要管别的,她就求夫妻和恩爱兼家宅安宁再兼儿女双全好了。
她抽了个“天上人间”签,给了二十文,师傅给她解签,道是上上签,她注定姻缘美满,家宅安宁,儿女孝顺,万事皆如意。
许流玉十分高兴,见她喜笑颜开,师傅说另出十文,可将这签拿回去做纪念。
许流玉这下觉得这定是寺庙里故意哄人的,签筒里的签文全是上上签,或者这师傅专挑好的说,然后再赚一笔。
什么出家人,做生意比卖豆腐的还精呢!
奈何她不精明,明知有可能上当也架不住心里高兴,真出了十文买下那签。
然后再见师傅拿出一只新签文补进了签筒。
结果温采月去解签,却是中签,温采月没买签,温霁平也去解签,还是下下签,签文是“临风冒雨去还归,役役劳身似燕儿;衔得泥来若作垒,到头垒坏复成泥。”师傅道他千般百计,劳而无功,让他另寻他路。
程曦没抽签。
出了观音殿,许流玉安慰温霁平:“别信他的,我之前也来过一次,求的也是上上签,但我是十六岁求的姻缘,十八岁才嫁人,我看一点儿都不准。”
她这说的倒是真的,她的确求过签,和她娘一起去的太和寺,只是当时她求姻缘求的还是与宁知的姻缘,得的上上签,结果却并不好。
温霁平道:“我知道,嫂嫂不知,我心里真正求的是上阵杀敌,最近突然想是不是有一日可以投军,也算光宗耀祖,报效朝廷,和我娘说,我娘不同意,骂了我一顿,如今看来,还真不用强求。”
许流玉恍然大悟:“那还好你是下下签,你要是投军,娘要担心坏的。”
温霁平笑:“就是说,观音菩萨也知道我是空想,那就死了这条心,好好在军器坊做了。”
许流玉这会儿暗暗觉得自己手上那只上上签可贵了,原来不是每个人都能求得上上签的,待下午请了钟馗像,又去醉香楼吃了饭,她将那只签揣在身上带回去,想和温霁安说她抽了上上签的事,却等不到他回来。
他近来好不容易回一次,回来也是半夜,然后就在前院睡下,她都很少见到他。她又跑去前院,将那只签放在了他书桌上。
想了想,如今常有北风起,有时屋里会开窗通风,这竹签轻,会不会被风吹跑?
她便拿起签,放进了他桌边的笔筒。
这会儿才发现,他笔筒内竟然本就放着一只签,她以前没注意看他桌上,从来没发现。
将那只签拿过来,发现竟和自己这只长得一模一样,上面写着“皓月当空”,签诗为“愿君勿问心中事,此意偏宜说向公;一片明心清皎月,恰如皓月正当中。”
看上去似乎不算差,不必人解签都能看出一定是个上上签,而且这签与她手上的签一模一样,这么说他也去过慈恩寺,还去求过姻缘,解过签?
他竟然也会去拜佛,会去求姻缘?
在她印象里,他不是这样的人,没有这样的闲功夫,就算拉他去他都不会去的,更不会买下签文带回来,他会觉得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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