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倪
顾兰因把他的书抽回来,正好众人都在场,他拍了拍自己的腿。
两条腿都折了,养到现在,虽说能够下地走动,可一瘸一拐,终究还是不能上路。他请求在王府暂住一些时日。
对于此,清吏司的四人没有意见。
临尧亦是颔首,转头却道:
“入秋外患频仍,我等自顾不暇,佩蘅恐要自谋周全。”
长史贵人事忙众人皆知,顾兰因不敢奢求他能为此分心,便道:“自当如此,必不添扰。”
成碧沏茶来,临尧喝过茶,想到手头的事情,先走一步。兵部的人望着顾兰因这般模样,一个个叹息过后,把事先备好的慰问的钱钞取出来。
大概是怕走的绝情,又怕他一人在此山高水远无力支持生活,张属官出了十两银子,其余人等各三两。
顾兰因一一谢过他们,只等人一走,把钱都丢给成碧。
他在外一贯清简,免不得会让人误会。
成碧一个人坐在那儿笑,笑着笑着,他又看了眼窗外,压低声音道:“少爷为何如此?”
如今时节,满目绿意,撑在屋檐上的树冠随风微晃。
顾兰因躺在床上多日,早就看惯了外面的景色,这个时辰的影子重又落回原本的位置,他抬起眼帘,思忖过后,道:“不是跟你说了么。”
他前世到死都未有多少进益,与其再进翰林院消磨十年,不如为自己谋一幕官之职,借以军功,速跻庙堂。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年秋末,北西路参将叶熙带百余骑巡视至助马堡外马头山时偶遇鞑靼主力,百余人全部覆灭,叶熙因寡不敌众,力战身亡。
他要赶在这之前,重新骑上马。
腿伤养了三个月,勉强能下地,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成碧不知有前世,顾兰因自然也不会与他说透。
他翻看自己的书,不知为何,又想起了临尧那张脸。
晋王麾下的这位长史大人实在有意思,今日居然在门外偷听他说话。
顾兰因暗暗留了个心眼,见成碧仍是焦躁难安的样子,便开口安慰道:
“你要是不想查那伙地痞流氓,就先歇着。总归已经挨了打,就算查到了是谁,也不见得就能讨个公道回来。”
他势单力薄,这里谁会把他放在眼里。就连长史也不过是说说而已,若晋王府有心探查,也不必耽误到今天。
成碧愤愤不平,托着一边的脸,深吸了口气:“往先在家的时候,咱们可就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兰因笑了笑,淡然道,“一味争强好胜,也不是什么好事。”
成碧看着少爷的腿,想了想去,只有叹息。
秋分过后,天气凉得厉害。
王府前朝无事,然而内廷之内,一夜之间忽然就变了天。
晋王妃这一胎到如今也有八个月了,府中医正每日请脉,至于膳饮,必先验而后进,如此慎重,不知为何,这日晨早时分,王妃身下忽然见红。
一旦见红,极有早产的可能。
如今晋王还在塞外领兵征伐,良医所用尽多种法子也止不住这血,到晌午时分,羊水破了,上下慌乱之际,王妃的乳母站出来,先行接生,至于内廷之中所有可疑人等先关押起来,等王妃转危为安,再行审问。
而嫌疑最重的,莫过于典膳所。
吴膳正得知这个消息时,长信宫的女官已经领人进了典膳所。
膳房里被翻了个底朝天,当日膳饮被扣下,她与何平安站在一侧,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一回典膳所在劫难逃。
“六月初的时候,我便将每日的食材以及呈上的膳饮做了留存。决计没有伤胎的东西。”
何平安庆幸自己那一日留了个心眼。
然而,这些女官中竟还有人从烧剩的柴火下面拾捡出几株干草。
何平安看着那些草,眉头猛地一跳。
领队查抄典膳所的是王妃的乳母。
她瞧着膳房上上下下的人,想到王妃这一胎来之不易,如今产期将至还是出了闪失不由得迁怒于此,要将她们所有人都押起来。
吴膳正看这架势,上前劝道:
“自王妃喜讯传出后,我们膳房上下慎之又慎,如今王妃正在生产,产后定然虚弱。若将所有人都关押起来,如何伺候王妃?恳求嬷嬷高抬贵手,先留下几个人,等王妃恢复后,再来问罪。”
“吴膳正,你也是府中的老人,怎么老糊涂了!现在还要为她们求情。这一胎非同小可,要是世子出了问题,唯你是问。这些人我都信不过,我就留你跟膳副,等日后查清楚了,再放了大家。”
说着,乳母遥遥看了一眼何平安。
何平安不敢有冒犯,低下头,上前行了一礼。
“王妃要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何平安听罢,一个脑袋两头大。
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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