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婉娘站在顾兰因身侧,像是看戏一样,戏到尾声,角才上到台上,叫众人看了个清楚。
邋遢又高大的男人被护卫捅了几刀,摇摇欲坠往前,似乎是不甘心,又或者出现幻觉,临死前抓到了山明腰间另一把刀,回光返照一般,胡乱挥砍到众人跟前,吓得那些丫鬟小厮如鸟兽散。
婉娘看清那张脸后脸色一瞬间惨白。
见她也想逃,顾兰因抱着她的头,逼她看着院里那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看到他身上的血了吗?”
“是宝娘的。”
“你最讨厌的两个人,我帮你解决了。”
张屠跟着一路到浔阳,顾兰因初时尚还有些耐心,只把他打个半死扭送官府。
原本张屠应该一辈子关死在了那儿,偏偏那一伙水匪做了“好事”。
不过正好,家里头也有人在给他张罗另一桩“好事”。
“眼下好事成双,双喜临门。”他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温柔道,“你是不是高兴坏了?”
婉娘摇着头,眼里都是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宝娘那张脸。
“你早就想好要这样做了……是你杀了宝娘!”她眼角掉下大颗大颗的泪珠,难过得快说不出话来。
顾兰因看着柔弱的少女,笑着笑着,冷了眼。
“怪我杀了宝娘,坏了你的好事?”
顾兰因把她拉到屋里头,山明已经把窗户打开了,原本该安置宝娘的厢房此刻一片狼藉。
肥肥胖胖的少女不着片缕,皮肤还泛着异常的红。
婉娘踉跄着到她面前,见宝娘死不瞑目,痛哭出声。哭够了,她扭头看着顾兰因,哭诉道:“你给她下药了?!”
“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
顾兰因重重拍着她的脑袋,弯腰道:“以后不许跟我耍这些小伎俩。否则,你肚子里那个孩子就别想保住。”
他什么都知道了!
婉娘脸上毫无血色,只是抱着宝娘的尸体痛哭。
她没想过让她死,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而已。
“你怎能下次狠手!简直枉为读书人……”
“读了一点书,不敢自称是读书人。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无毒不丈夫。做妻子的糊涂,我这个做丈夫的,自然要擦亮眼睛。”
她还在哭哭啼啼,顾兰因叹了口气。
“再哭,生下孩子就滚出去!”
他难得语气严厉一回,婉娘像是被吓住,抬起头,那一双朦胧泪眼对着他,无声流下两行泪。
顾兰因冷冷看着她,末了,扯出一个笑来。
“哭够了吗?”
婉娘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战战兢兢起身。
家里人都来支援,只是这里已然尘埃落定。
当中钱氏最为伤心。不为别的,只为把事办砸了。她百般数落自己,最后在侄儿面前哭成泪人。顾兰因十分体谅她,让白泷扶她回去休息,自己则来收拾残局。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隔日,他在湖上的大船又遭劫。
顾家上下哀声一片,就连顾六叔也忍不住叹,埋怨起这世道。
顾兰因憔悴了几日,早出晚归,旁人都以为他是去报官了,处理生意上的烂摊子,殊不知第六日傍晚,成碧就扛着一个人与他一道回来了。
跟前世一般。
顾兰因出钱设套,官府出力抓捕,那一伙水匪几乎被一网打尽。
意外的是,这一回是姜茶落到了他手上,至于他那个老大,竟然逃了!
顾兰因回忆着重生后的几处细微变故,反复观看沉秋在外寄回来的信。
时间越久,变数越多。
而要在茫茫人海里找一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他低头思索着,发现这一世竟再也没有在寻到过她的踪迹。
何平安究竟去哪了……
他翻看她留下来的那本破书,分明已经看过了千百遍,可翻来覆去,只剩下缘分二字。
难道今生缘分已尽?
顾兰因闭上眼,犹不甘心。他看着自己带来的那一盒子骨灰,屈指叩了三下。
暗夜里,烛火幽幽。
少年回忆着何平安说过的那些话,毫无睡意。
他披着衣裳,提灯从屋后走过,进了厨房。
成碧以为少爷是饿了,等看到他在白米饭上插上三炷香,心里发凉。
他跟了少爷这么多年,最是熟悉他。
少爷从不信这些。
此时此刻,角落里的灯烛在不断跳动,占了半面墙的窗户外,树影不住地摇晃,黑漆漆粘稠得像水,一点一点满过门槛。
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少爷,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他没忍住说道。
顾兰因瞥了他一眼,微笑道:“我要是鬼上身了,我就给你一巴掌。”
成碧笑出声,抱紧怀里的刀,稍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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