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寒气袭人,甚至连他们这般平日寒暑不侵的修士,有时都难免觉得骨髓生寒。
凌微压下自己的纷杂心绪,侧头对裴潇笑了笑,没有说话,却感觉自己垂在袖中右手忽然被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握住。
“师妹,无论是我,还是师尊,都绝不会让你落到那样的境地……我知道宗门有些决定,并不符合你的心意,但是我们如今已经成长起来,来日方长,我与你一道,我们总会有机会慢慢改变这一切……”
裴潇看着凌微,目光坚定而炽热。凌微心中一暖,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听闻师尊本在北部海岸驻守,因为听闻她的消息,此次还动用太上长老的特权换防回宗。有师尊和师兄在,至少对她来说,玉泽峰也算得上是她的家了。
半日之后,飞舟缓缓降落在问道峰前的白玉广场上,不少人已经在翘首以盼。众弟子激动地飞身下舟,各自向自己的师长亲友奔去。
而凌微和裴潇早已先一步下了飞舟,往玉泽峰飞去。她并未直接飞到峰顶,只是落在了山腰上,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至极、带着丝丝寒意的凛冽山风。
此时已入初冬,抬眼望去,玉泽峰已是一片银装素裹,望岚阁上覆满白雪。山道两旁的炎枫早已凋零,唯有寒梅开得正盛,清冷的梅香扑鼻而来,与她记忆中离开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看着这熟悉的雪景,凌微一时间有些痴了,直到身旁的裴潇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她才如梦初醒,与他一同上山。
当她走到山顶时,大殿正门已经向两边大大敞开,似是在等待她的归来,一道素白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大殿中央。
那女子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挽起,身着一袭不染纤尘的广袖雪绢长裙,周身隐隐有法则道韵流转,脊背挺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
岁月格外偏袒于她,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半点风霜痕迹,裴挽晴就那样静静立在大殿之中,微笑着看向凌微。
“弟子凌微,拜见师尊。”
凌微心头微震,快步上前,掀衣跪倒,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裴挽晴看着跪在身前的爱徒,向来冷静无波的双眸中漾开了一抹欣喜。她未等凌微把头叩下去,便已拂袖让她起身。
“徒儿不肖,这么多年,让师尊担心了……”凌微尚未说完,裴挽晴便打断她:“回来就好,微儿,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她上下打量着凌微,见她不仅安然无恙,修为更是精进不少,向来淡漠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极浅的温和笑意:“元婴中期,微儿,不愧是我玉泽真传。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可曾遇到危险?”
裴挽晴伸手一挥,示意凌微随她步入内殿。
裴潇十分了解师尊的性子,躬身一礼后,体贴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沉重的殿门。出门之后,他看见了正要入内,却被门口的执事弟子拦住的水玉儿。
“我有事想请教师尊,你们凭什么拦我?”水玉儿心有不满,看见裴潇,忽然住了口,“大、大师兄,你回来了……”
“三师妹稍待,师尊正在与你师姐叙话,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裴潇对她温和点点头,又对另外几名执事弟子道:“把事情与三师妹解释清楚便是,何必拉拉扯扯?”
“是。”几名执事弟子抿了抿唇,低下头去。
“我……”水玉儿还想争辩,可是不敢当面与裴潇作对,也只得站在外面等待。
内殿之中,一炉云水香静静燃着,青烟袅袅,缓缓升腾。裴挽晴检查过凌微的经脉灵力,心中极为满意。
她听凌微说起琅城前线的情况,冷哼一声,“这些年清元门和焚血宗的海岸线上,可少不了我们太虚宗供应的各色灵药、阵法。你们此次应对得很好,若是下回还有此事,本尊少不得要亲自上门找那几个老家伙说道说道。”
说完,她指尖一点,一只寒玉宝匣出现在凌微手边的桌案上,“此次琅城大捷,宗门明日自有封赏下来。这宝匣里的霜玉雪莲和灵玉,是为师替你要回来的添头,你且收着。”
“是,多谢师尊!”
看着凌微将宝匣收下,裴挽晴将手中茶盏放下,神色忽然郑重起来,“微儿,如今内陆虽安,海患未平。为师此次特意从北部防线换防回来,除了想看看你,亦欲上奏宗门,由你正式继任我玉泽峰首座之位。”
凌微闻言,不禁愣在当场。当年师尊确实曾暗示过,未来想将玉泽峰交给自己,可那都是百余年前的事了。如今她一回来,就被寄予如此期望,一时还真不太适应。
“师尊,徒儿恐怕不适合——”她一向不喜束缚,成为首座执掌一峰,便意味着要卷入宗门高层、各大世家,甚至整个东洲乃至沧海界的博弈漩涡之中。
这滔天权势,无数人趋之若鹜,对她来说实则只是负累。若非如此,当年在重元界时,她也不会对钧天皇朝的侯爵之位弃如敝履。
更何况凌微对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修道斗法什么的还行,但是在驾驭权术、谋算人心上,着实不太感冒,
辣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