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 褚莺然感觉
五年后 重华域 钧天城
皇宫器阁最底层, 秦渊面前的最后一缕火光熄灭。他松开双手,感觉面前巨鼎中的力量在星焚陨火的灼烧下渐渐圆融,灵气与魔气不再互相剧烈排斥, 终于长舒一口气。
随着他布满焦痕的手掌渐渐抬起,那团粘稠如墨的黑暗中, 一杆长枪无声浮起, 枪身通体幽黑, 摄人心魄, 不反射半分光芒。
秦渊伸出右手,猛然一握,手中魔气注入, 一线幽暗黑焰沿着枪身燃起, 一股霸道的荒凉意境横扫而开, 又被墙壁上泛起波纹的阵法挡住。
他轻轻抚过枪杆,“便叫你永夜吧。”此枪以他自身骨骼为基, 加上诸多师尊此前赐下的珍材, 多次锤炼,方才成型。此枪如今虽只是玄阶,但日后自会随着修为进境而一同进阶。
随着一声轻轻嗡鸣,长枪在空气中骤然消失,作为本命法器与肉身融为一体。
炼制完毕, 秦渊却并未离开, 而是重新开炉,一簇星焚陨火重新升起。他从怀中取出一片漆黑鳞片,从尚未愈合的伤口中引出一丝精血,与鳞片一道投入炉中,用神识裹住塑形。
他本不擅长炼制这种精细的法器, 此刻却颇为耐心。三天三夜后,看着鼎中的东西已然成型,他神色舒缓下来,将那看不出原状的叶片型挂坠收入怀中,转身出了器阁。
器阁最底层黑沉如夜,外面清晨曦光却正亮。秦渊脚下一顿,转道前往寒山书院的藏书阁,想要借阅几本古魔族相关的典籍。
师尊说得不错,他需要通过一切方法增强力量,如今本命法器已成,而其他的手段,也该探索一二了。
“哟,我当时是谁来了,原来是你这个乡下来的小子。你还看得懂书?”
秦渊刚刚走出藏书阁,就听到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来人看见他手中的玉简,就要伸手抢夺。秦渊一眼望去,对方对上那双妖异深不见底的眼睛,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奇怪,这小子金丹初期修为,我可是金丹中期,怎会惧怕于他?肯定是他这眼睛的颜色太邪。”
看到对方眼神中的嘲讽之意,薛彦面色一沉,心想今日一定要给他个教训,余光看到附近又有几名教习路过。
他身为靖海侯之子,在寒山书院这一届的弟子中也算小有名声。而那宣侯不过是个乡野散修,此前在竞宝会上竟敢接连让他和母亲失了面子。
母亲看在帝储殿下的面子上大度不与此人计较,薛彦却一直想出一口气。只是碍于对方到底是元婴修士,如今又是书院教习,不敢当面不敬,现在听说姓凌的出了远门,刚好可以拿她的弟子开刀。
薛彦定定地看了秦渊片刻,不屑地笑了一声,“杂种,你若是有胆,今日午后,演武场见!你不会和你那乡巴佬师傅一样,要害怕地躲到外面去吧?”
秦渊无心与这不知所谓的人纠缠,本来正要绕过他离开,此刻却转过头来,眸光如极寒冰渊,“午后,我等你。”
东斋侧殿中,一堂讲筵结束,教习离开后,殿中立马变得嘈杂起来。褚莺然神思不属,站起身来,动作木然地收起书本。
“莺然,你怎么啦?感觉你最近像是有心事。”褚莺然的同桌莫瑶关切地望了过来。从前她性子活泼,课后有时还找教习问问题,最近却沉默了许多,面色也不太好的样子。
褚莺然微微一愣,看见莫瑶关心的神情,心中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家里有些事情,过一阵子就好了。”
莫瑶点点头,拍拍胸脯,“那就好,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嗯,谢谢你,阿瑶!”褚莺然目送莫瑶离开,嘴角的笑意褪了下去,慢慢走出学堂。
这阵子正逢玄月季,晚上不便修炼,便用睡眠代替。不知为何,她近来总感觉自己好似一直重复做一个梦,每每醒来却了无痕迹,只是情绪分外压抑,仿若某种不祥的预兆。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还是先把法术练好吧!不过是个梦而已。”褚莺然看着窗外热烈的日光,和一片祥和的书院,心中的阴霾稍减。
此时正值盛夏,饶是修士寒暑不侵,正午时也更喜欢在树荫下乘凉。她穿过回廊,正要绕过竹林,却发现远处演武场的方向却一反常态地聚集了不少人,旁边还有人三三两两急匆匆的往那边跑去,“听说了没?辰字院有人打起来啦!”
“真的?看看去!”
“辰字院?宋杞那家伙不是就在辰字院么?不过他一向不爱惹事,应该不是他吧……”褚莺然喃喃自语,但也难免有些挂心,跟着人流的方向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她在雨字院,排课和辰字院的总是错开,自从凌教习不再来上课之后,这几年都没什么和宋杞一道上课的机会了。若非褚、宋两家是世交,当年她也不会和宋杞那家伙熟识。
演武场中,薛彦看着对面的秦渊,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不禁笑了起来,“怎么还不动手,你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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