愫,又抬足出了书房。将名册交给来人,目送他出院门,之后,她终于缓缓转身,望向萧翀书房。
理智告诉她,屋里的一应消息都与她无干,她最好不要动什么心思。
可理智是理智,心底还藏着对卢允中的愧疚,对故国的愧疚。
她足下动了,一步一步,缓缓走回去,迈步上台阶,进门,站到了书案前。
那军报只露着一角,她盯着“卢允中”仨字看了会儿,指尖动了动,又停住。
门口的人应当已经走远了,她终于抬起手,将它抽了出来。
“魏荣呈督帅:残敌踪迹已现,确系卢允中旧部,败走之栾城守将岳成霖一支,盘踞西南山区,约两千人。属下兵力不足,恳请调兵一千,三日后进山剿灭。魏荣急呈。”
将军报看完,南初的手有些抖。
她眼前浮现出那个满脸血污的银袍将军,他带着三千人们突破重围,杀出一条血路接管栾城,说奉东宫令,死守栾城,令梁军屡次攻城伤亡惨重,三月而不能越雷池一步。
直到渭水河冲毁墙基,梁军破城而入。
她后来从梁军中听闻,本欲自尽的岳成霖,意外发现了意欲潜逃的卢秀,这才按下了刀,打算护着陛下另谋出路。却不料终是被魏荣劫住,卢秀被俘,岳成霖带着不足一千人遁去。
卢允中曾赞岳成霖忠勇无二,这位殿下不惜自卸臂膀,也要遣将回援栾城,乃至自己战死沙场。岳成霖忍恨苟活,且短短时日,在梁军卧榻之侧兵马翻了一倍,南初不免猜测,他或是以为旧主还活着罢?
她握着军报怔愣良久,又看一遍,“三日后进山剿灭”的字眼,让她周身慢慢被寒意袭遍。
她说不清心底那股矛盾,站在梁军立场,剿灭残敌是必然的,可她是西渚人,是那个为国死战的太子殿下的……未亡人。
未亡人,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资格自称。那个朗朗如日的太子殿下,她没有和他成婚,没有为他守节,没有殉国……她在萧翀身边活着,日日夜夜,甚至……有些贪恋那个国仇身上的温暖。
还有那些在刀锋中杀进杀出,死守栾城的将士们,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他们送死。
“啾啾”几声雀鸣响起,惊得她手指颤了一下。
心神被强行从过往的殇痛中拉回,她立即又将那份军报放了回去,按照原先的位置摆好,一刻不留地出了书房,好似逃离一处满是荆棘无从落脚之地。
可回到自己房里时,一颗心仍无法平静。
三日。三日后两千西渚儿郎或将殒身烽火。
她手指无意识地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殿下……”
她闭上眼,好像能看见那张脸。
殿下死的时候,她不在。这些人,不能再死在她眼前。她几乎能想到,倘若自己什么都不做,那后半生许多个午夜梦回,将再难成眠。
心绪翻涌间,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萧翀回来了。
她攥紧的拳头突然一松,下意识站起身来,可又不知该做什么。
迟疑间门帘被挑开,萧翀噙着笑进门,见她站在案前,他走近了打量那新添的一摞文书,无声一笑,将人揽进怀里,打趣道:“不能去观礼,你倒是乖巧,这是一刻也未闲着……这些事,不急的。”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他胸膛宽厚,心跳有力,环住她腰肢的手臂亦曾叫她安心。可眼下,他越是流露出对她的宠溺,她越是心慌,好像有一簇无形之火在她心头炙烤,一点点烧掉他那些温柔,烧掉她的贪恋,烧掉两个人之间,那些脆弱又蛊惑人的纠缠。
察觉到怀里人情绪不对,萧翀将她稍稍推开些,低头细看她眉眼:“怎么了,谁惹你了?”
“没有。”她竭力稳着情绪,朝他露出一个尚算温煦的笑,”写得有些累……学堂那头可还顺利?”
“嗯,还不至于有人在天工司内寻不痛快。”萧翀随口回应,讲得轻描淡写,一双凤眸虽依旧温柔,却带了几分审视凝在她脸上,片刻未曾离开。
南初垂下眼不看他,顿了下道:“卫侯,他为何突然要看孩子们的名册?”
“原是为这个。”萧翀一时的紧绷终于缓和,安抚道,“这等细节卫侯此前未亲自关注,此番瞧着几个孩子还算机灵,想看看罢了,孩子们身世清白,不会有事,放心。”
南初将头抵在他胸膛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萧翀搂着她纤腰的一只手上移,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哄慰般道:“我不出去了,午时陪你用饭,可好?”
南初仰头,怔了一瞬。他忙,已多日不曾与她同食。
她想着学堂仪程上当有些需要招待之人,问道:“今日来观礼之人,不需你照应么?”
“有卫侯陪着。”他噙着笑,说得顺口,“我便来陪你。”
南初晓得这话不无哄她的成分,却也不多纠缠,只笑着“嗯”了一声。
饭菜送到了东厢,一如前述几次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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