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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流云阁里,常赢等人正同萧翀议事,南初破例未被要求回避。
她此时方知,日前萧翀匆匆离去,竟是因为栖霞庄附近失火,难怪常赢见了她,待要汇报却欲言又止。好在火势不猛,庄内并无伤亡。但萧翀的反应,明显此事并不寻常。
她一边研墨,一边听着萧翀一件件部署,让陆羽尽快将匠户家眷转走,尽快封藏那些匠造文书,撤走多余守卫,尽量将庄子腾为一座寻常民宅,甚至可以在处理完上述一切后,做收容流民、难民之用。
之后又让常赢密切留意魏荣和天使动向,让屠骁加强城中异动监控,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来报。
待几人领命而出,萧翀才看向南初,她正怔怔望着他,衣袖边缘擦着了墨迹,却浑然不觉。
他伸手扯开她的衣袖,顺势将她往身前带了带,噙着笑道:“怎么了?”
“你要将那些匠户的家眷,转移到辎重营?”南初眼中藏不住的忧虑:“我记得你说,是要将他们迁入城中统一安置的。”
“嗯,我说过。”萧翀并不否认,“我答应过你,要护他们周全,眼下,没有比我的辎重营更安全的地方。”
“所以,是有人要动手了吗?”南初直白道,“你担心他们会为人所利用,成为攻击你的对象?”
萧翀眸色变得幽沉,沉沉道:“我被指控倒是其次,我是担心,他们一旦出事,便会生不如死。我了解那些刑讯逼供、屈打成招的手段,八尺的汉子尚难扛住,他们受不住的。”
南初深深吸了口气,未再言语。
她能理解他的权衡与冷酷,可心头仍漫过一股涩意,在她竭力追求的“生机”背后,似乎永远需要他以更锋利的刀刃和算计来保驾护航,这认知是冰冷的,让她隐隐有种无力感。
萧翀话锋一转道:“栖霞庄的事你且放心,天工司眼下还缺个主事之人,至少明面上,陈怀鉴是去职了,需要有人接替。”
对于陈怀鉴的处置,南初心疼得很。陈怀鉴是天工司的老人,亦是门面,他一力扛下所有,那般宁折不屈的人,为保大局,甘愿在罚俸挨打之后,又舍了尊严去跪流云阁,内心该是何等煎熬?
可她也知,萧翀此举,已是平息此事最妥当的安排了。
陈怀鉴在领罚前,两人曾见过面,对此事之后司内人事做过勾兑,是以南初回道:“眼下司内可堪管事的匠工不多,我与陈监作聊过,他可从旁辅助沈青主事。沈录事为人机灵能干,也识时务,胜在年轻可塑,不知你以为如何?”
萧翀似不在意,只道:“你们定便好,我只看结果。”
南初嗯了一声,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连日的风波与忧惧,让南初眉宇间不自觉染上倦色。她默了一会儿,才想着去收拾案上笔墨,胳膊却被一只大手扯住。
南初抬眸,见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累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显得低醇。
南初摇头:“还好。”
萧翀朝她又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罩下来,熟悉的气息撩动着她的心神。
他伸手,用指腹很轻地按了按她微蹙的眉心。
“这里,都快拧成结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浅笑和无奈,“孙守成的话,还在心里堵着?”
他的触碰和询问都太直接,南初鼻尖蓦地一酸,却强忍着偏开头,小声道:“没有。”
“撒谎。”他手掌下滑,捧住她的脸,迫使她转回来看向自己,开口笃定而认真,“是我硬要绑着你,但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我还有口气,不论何样,我都不会舍你不管。”
不是什么温柔情话,却让南初心头软颤,强撑的冷静和疏离瓦解,她沉默着轻轻抓住了萧翀腰侧的衣袍,被他顺势揽入了怀里。
萧翀下巴抵着她的发心,很沉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沉闷地声音响在她头顶:“等这些事过去,我带你去看看栾城外的春景,那些田地,也该是一片绿油油了。或者你想去看看日益红火的街市,都行。”
南初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这一刻,什么国仇家恨、算计博弈似乎都远了,他是唯一能给她片刻安稳,让她心颤的人。她晓得自己不该贪恋这温暖,可当他的心跳透过衣衫传来,她仍可耻地希望这一刻能再长一点。
院中突然传来屠骁的声音,他去而复返,面色铁青地冲进来:“主上,他娘的出事了!”
南初一时受惊又尴尬地挣出来退了几步,便听屠骁道:“城西营的降兵和咱们的老兵为争饷银干起来了,见了血,压不住!那群杀才嚷嚷着非要见您给个公道!”
萧翀脸色瞬间凝重:“何时的事?”
“刚刚递来的消息!”
萧翀略一迟疑,看了眼南初,才转而对屠骁道:“去瞧瞧。”
将出门又停下来嘱咐南初:“你安心待着,若被谁召见,不去,有事我会担着。”
他脚步顿了顿,在门口回身,深深看了她一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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