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里,冷不防地浮现。
或见他忧虑关切时,或见他婉言浅笑时。
恰如此刻这样。
连郑明珠自己都察觉不到,她只是半懵半懂地避着,从不去细细探究。
好在,这种心绪很快就溜走了,只需耐心等待。
耳畔雨声绵绵,郑明珠瞳中折照火光,滞滞地看着男人的背影。
就像从前在长安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萧玉殊埋首案牍,她坐在窗边瞌睡。
他对上她倦怠的视线,予以一笑。
若是累了,就睡一会吧。
萧玉殊不知何时整理完草药,缓步来到她面前,隔着袖口轻轻拢住她的手腕:
“若是累了,我们早些回去。”
郑明珠回过神来,像是被对方的目光灼到,连忙抽回手臂:
“嗯。”
今日这种心绪,好像走得慢了些。
正巧,周九采够了草药,顶着大雨风风火火跑回来。
“哥哥,姐姐!”
“你们看,这么多大黄。”
“先擦擦雨水。”
萧玉殊揽过周九的肩,“你若病了,可就没人给他们煮药了。”
周九笑着应下,边擦雨边与他们闲聊:“今日我来找你们的路上,差点撞见乌孙巡兵。”
“是一个怪人救了我,他有些眼熟……”
将周九安全送回城墙附近的茅屋后,二人回到藏身的住所。
说是住所,实则是一处废弃窝棚,胜在隐蔽。
天色完全暗下来,最后一场雨下过之后,夜空群星明朗。
窝棚外,几个流民装扮的人规规矩矩低守在一旁。
郑明珠看见了那几道黑影,以为是乌孙兵将,正要带着萧玉殊逃跑,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
她顿了一瞬,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来者紧紧拥住。
夜色漆暗,看不清来者面孔。但多年同榻而眠,他们对彼此的身体再熟悉不过。
萧姜。
错落的心跳声逐渐同频,安定。郑明珠缓缓抬起手臂,回抱过去。
下一刻,郑明珠推开身前的男人,不客气地斥道:“你怎么来了?”
萧姜胶糖一般,被推开又立刻黏了回去,紧紧靠在她身边。
“萧谨华要杀其罕未知真假,派一队精锐进来已是冒险行径。现在你居然亲自进了城。”
“若是被乌孙人或萧谨华发现,这仗还怎么打?”
萧姜不说话,任凭她数落。
再者,皇帝若落敌军之手,消息传出去长安立刻变天。
郑明珠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萧姜:
“你若出事,我们这么多年辛苦得来的,不就都付之东流了?”
借着月色,萧姜细细打量着怀中的人,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他贴上少女额发,笑道:
“你最宝贝的皇位,我怎么能丢了呢?”
郑明珠仍觉不解气,狠狠捶了萧姜几下才作罢。
四周安静下来,萧玉殊僵在一旁,看着两道身影亲呢地靠在一起。
他猜到了来者,静静听完二人的对话。
饶有心理准备,在听见郑明珠那句“我们”时,心气似被抽去大半,如坠冰窟。
这几天像偷来的,蜜罐里的梦该醒了。
片刻后,郑明珠想起萧玉殊还在一旁,下意识松开萧姜的手。
萧姜察觉到什么,再次将人揽入怀中,抱住不放。
他目光一沉,视线如同淬了毒的针,若有似无地瞟向立在一旁的人。
几日不在,也不知郑明珠有没有受人蛊惑。
作者有话说:
周九改成小女孩了,前面的明天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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