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寝殿里昏昏幽暗。
萧姜一夜未眠,眼眶泛红。他唇边尚挂着笑,两抹靥窝僵在脸颊,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郑明珠被盯得不自在,便要起身:“……怎么不睡?”
萧姜不答,握住她的双肩,更靠近几寸。
郑明珠不禁蹙眉,开口:
“你……”
下一刻,气息被掠去,绵密的吻扑缠而来,海浪般将人吞没。
像是溺在水中,连带着思绪也晕晕沉沉。
良久,郑明珠推开身前的男人,靠在榻首轻轻吐息。
萧姜仍攥着她的手轻轻摩挲,没有放开。方才那番贪婪饿兽模样已收敛得干干净净,他面上挂着浅淡笑意,声音低柔:
“炉里温着蹄花羹,用一些再喝药。”
“嗯。”
郑明珠察觉到点微妙的变化,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直对着男人打量。
一勺勺羹凑到嘴边,她只喝了几勺,便想接过碗盏,却被萧姜躲了过去。
“我伤的是腿,又不是手。”
萧姜扬起唇:“你自己说的,事成之后,应允什么了?”
郑明珠正要反驳,便听殿外宫人通传:
“陛下,两位郎官求见。”
“进来。”
是先前随郑明珠去见孟元卿的两个郎官。昨夜事多繁杂,要紧事一桩接一桩,便没顾上北宫门。
这两个郎官看押这位孟大人一夜,也怕人真死在宫里不好交代,简单给人扎了伤处。
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只能来请旨。
“陛下,孟大人现在负伤,该如何处置?”
那郎官低着头,没继续说。
听到孟元卿,郑明珠面色沉下来。不知怎的,又想起这人昨日的话来。
为迫她打开宫门,连萧玉殊没死这样的谎话也能编排出来。
萧玉殊……她是亲眼看见的。
萧姜端起药碗,看向她问道:
“你想怎么处置?”
这样的人留着是祸患。
郑明珠思忖片刻,还是吩咐道:“将人送回孟家。”
她那两剑没留手,孟元卿日后不论提笔习武都不能了。
自然也不能在朝为官了。
现在他们清算郑家,若一次牵连太多人,会引起朝中动乱。
孟家……得再等个一年半载。
“是。”
两郎官离开后,二人都没开口说话。
舀起最后一勺药喂给她后,萧姜放下药碗,试探着开口:
“你伤了孟云卿,为何?”
想到从前因萧玉殊而起的龃龉,终是不好直接说出口。若直言孟元卿以萧玉殊诱她开城门,倒好似她仍活在过去。
她与萧姜,已经是夫妻了。
以后还要共度剩下的几十年,和睦相处总好过彼此有裂痕。
有一点,孟元卿没说错。郑家倒了,她是高兴。
可她在前朝,也确实再无倚仗了。
郑明珠不知该怎么答,怔了好一会也没开口。
又斟酌片刻,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心绪渐低下去。
“他骗我说,晋王没死。”
郑明珠抬眼看向萧姜,观察对方的神色。
“我自然不信他说的。”
闻言,萧姜笑容僵在面上:“……然后呢,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孟元卿没说。
郑明珠还不知,是他杀了萧玉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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