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帘帐里, 郑明珠瞪着眼前的男人,随后指着屏风后的小榻,不客气地命令:“去那睡,别吵着我。”
说罢, 卷起锦被便转到榻里去。
看着在身旁蛄蛹的一团, 喉间又刺痒起来。萧姜轻轻咳了一声,自没有遂人心意。他缓缓贴靠上去, 隔着锦被环住少女身躯。
重伤濒死一回, 差人半截的小意温柔还没咂摸出味来,便又回到从前了。待遇甚至远不如从前。
萧姜这般想着,反倒将人拥得更紧, 贴在人温热的耳畔:
“帐外冷, 岂不咳得更厉害?”
“你自找的,又不是染了风寒……”
郑明珠转过身来, 话还未说一半,气息便被夺了去。
来势汹汹的掠夺之意, 像是要将傍晚没得到的都讨回来。
粗粝指节探入前襟云纱, 轻而易举地覆上轻软的布料。几番缠吻,颈下和唇角都如敷了粉一般,留下斑驳痕迹。
就在这时,萧姜又低低咳了两声。
郑明珠见状, 攘开男人的胸膛, 兀自拢紧衣裳下榻。
她唤来宫人, 命后厨熬些窖里的秋梨, 和干石蜜一起送过来。
秋梨不常用,若非萧姜摆在床头盒子里的烂梨每几天换一个,宫人一直备着。否则大半夜还未必能及时从窖里启出来。
不多时, 宫人便端着汤盅进来。瓷炉坐在火炉上,清甜的汤水咕嘟冒泡,梨香很快散遍整个寝殿。
郑明珠从宫人手中接过石蜜,抓一小把扔进瓷炉,轻轻搅动。
本可以直接命人熬了甜梨汤送来,但她没有。
片刻后,她盛出一碗放在案上,看向侧卧在榻边的男人:“过来。”
从郑明珠下榻起,萧姜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背影。
雾紫云纱披在肩头,深色诃子抹在胸前,隐约勒出丰腴的腰身。少女动作不疾不徐,捻起那几颗石蜜扔进瓷炉时,目光有片刻出神,仿佛在思量些什么。
若是不把事情做在明面上,怎么还能算是聪明人。
萧姜笑着来到案边,揽过少女肩头一同坐下。位置不大,两个人挤在一处,身子紧紧挨着。
梨汤甜滋滋的,喝下半盏后,喉咙有所舒缓,不似方才那样刺痒了。
如此坐了片刻,郑明珠便有些倦了,推开腰间的手掌,先一步回到榻里卧着。
怀中人离去,手中的梨汤也无滋无味的。萧姜后脚便撂下瓷盏,随之回到榻中。
熄灭最后一盏灯。
帐内昏昏,一夜睡梦酣沉。
临近除夕,各地藩王已从封地前往长安,不日便能入未央宫觐见。
可胶西王的仪仗却迟迟未发,按着临淄到长安的路程,早在半个月前就该动身了。
除夕前几日,唯有一封请罪的奏疏送到尚书台。
奏疏上说,胶西王年迈体弱,卧病在榻,不能入朝觐见。奏表言辞恭顺谦卑,并无大逆不道之语。
更添了比往年多一倍的岁贡献礼。
北园之事没传出半点风声,胶西谋划落空。胶西王也该知道,长安对胶西的野心有所察觉。
此刻若入长安,被朝廷拿住把柄和罪名。日后发兵便站在不义之地,惹来众怒。
甘露殿,
一瓶红梅摆在桌案上,刺梅已落,宫人折了几枝寻常梅花放在宫里。倒映衬新春之景。
郑明珠坐在案边闭目小憩,直到熟悉的脚步声从外殿传来,她才缓缓睁开眼。
萧姜散朝而归,一身玄朱朝服冠冕尚未褪下,额顶的旒珠在动作间发出轻细脆响。
对案座下的绒毯圆垫宽敞,他却直接挤到郑明珠身旁。
衣裳带着的冷气扑过来,四周霎时降了温。
郑明珠刚要开口,便听男人低声道:“手冷……”
她垂下眼帘,见萧姜挨在她身旁,两手搭在她膝上。
天寒风大,下撵后这小段路将男人的手掌吹得通红,指尖却色泽灰白。
炭炉就在案旁,此刻伸过去烤一烤,比她膝上的锦缎更能发挥作用。
见她久久不动,那双手轻轻捏着她的膝头,像是在暗示什么。
郑明珠收回目光,拿起自己身边的手炉,塞进萧姜手里。
萧姜讪讪拿过手炉,摩挲了两把仍不大甘心,随后将炉子抛在一旁,直接环住郑明珠的身子,攥住袖口下的两只手取暖。
冰凉的旒珠探进颈中,郑明珠蹙眉拨出来,不耐问道:
“胶西王之事,众臣是何看法?”
胶西王既然称病避而不见,不肯入朝。那朝廷自然也可以派臣使去慰问,一来彰显天子慈仁之心,二来可去胶西探查底细。
只是这臣使的人选,需得仔细考量。
“派遣臣使,去胶西一探底细。”
萧姜语气恹恹。
“太尉有属意的人选吗?”
“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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