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杀萧姜而扶幼子,无异于给胶西王的反叛檄文上又添一条理由。
面对此事,皇帝和郑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
思忖片刻,郑明珠收起令符,再次走出皇帐。
北园冬狩,负责宫廷戍卫的南军并未抽调多少出来。只带了萧姜素日里拔擢的四支郎官侍卫。
方才猛兽来袭,伤了十之三四,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几人。庞春方才得了她的命令,将这些人聚集起来,如今都持戟守在皇帐旁。
随圣驾来狩猎的公卿如今都聚在帐前,以郑太尉为首,眼睛都死死盯着皇帐的帘门。
郑明珠甫一出来,大臣们神色更沉几分,各怀心思。
郭丞相率先上前两步,抬手作揖:“娘娘,陛下伤势如何?”
“陛下无碍,诸位大人不必担忧。”
郑明珠一张张面孔扫过去,没瞧见安启的身影,应该尚在收拾方才的残局。
“陛下既无碍,可否容臣等入内侍疾?”人群里,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历来皇位更迭都是要见血的,有争锋的地方,也是利益之所在。若君上当真重伤垂危,也好提前谋个打算。
黑夜里,那一双双眼睛倒映着火光,与方才袭人猛兽亦无二致。
郑明珠抬起眼帘,看向那第一道声音的方向。只见孟元卿站在众臣之后,被攒动的人头遮住半张面容,看不清神色。
倒是忘记这个人了。
若萧姜垂危,第一个反水的人,恐怕就是孟元卿。旁人不可信,利益至上的投机者更不可信。
当年他因为利益助萧姜登皇位,现在也会为利益择个更好操控的新君。
“诸位大人且慢。”
郑明珠挽起沾血的袖口,缓和的话中隐隐带着冷厉:“今日行刺陛下的人,伪装成府兵的模样,才混入北园之中。”
“安中尉已带着兵马封锁园内,此刻正在搜查。”
听到府兵二字,喧闹的众臣霎时安静下来。
来北园时,公卿大臣们或多或少带了府兵。行狩这几日,北军将园子围得水泄不通,是不可能放进刺客来的。
那便是谁家的府兵,未查底细,才令刺客混了进来。
想清楚这一层,众臣面色煞白,生怕是自己带进的府兵是刺客,下一刻便要大祸临头。
见众臣不再吭声,郑明珠看向身旁的思绣,低声吩咐道:“在皇帐里,寸步不离守在陛下身侧,除太医令外,任何人不能近身。”
吩咐之后,她转向众人:“事关重大,还请诸位大人先回到营帐里等候消息。”
“太尉大人留步,本宫有要事商议。”
庞春方才召集了郎官队伍后,便一直候在帐外。听到郑明珠最后一句,他自觉为郑太尉引路,紧跟着一同去了皇后的帐子。
没有留在萧姜身边。
帐内,炭火刚燃起,还未驱散冬夜的冷气。
庞春领着郑太尉进来时,身旁还跟着一人,亦步亦趋搀扶着郑太尉。
定睛去瞧,才发觉郑太尉的腿脚似受了伤。
周季彦将郑太尉扶到椅旁落座,并未直接出去,只垂着头站在一旁。
郑明珠不愿多言,甚至连太尉的伤势也没多问一句,直接将手中的令牌扔在案上。
“太尉大人且看,这是什么。”
周季彦取过令牌,恭恭敬敬递到太尉手中。
血污渗入令牌的缝隙里,染红了上面的“郑”字。郑太尉捏着令牌,反复打量,最后疑惑地抬起头:
“娘娘,有话直言。”
“这个令牌是从那些伪作府兵的刺客身上搜到的。”
郑明珠打量着太尉的神色,说道。
郑太尉神色陡然变得凝重,他抬手示意邹彦和庞春退下,复又仔细观察手中的令牌。
“父亲以为,刺客是谁派来的,又会有什么目的?”
众目睽睽之下,若被人发现是郑氏府兵行刺,权臣谋逆的风声恐怕压都压不住。
更何况这些个朝臣,有多少是恨得郑氏咬牙切齿,生怕朝廷不出乱子。
“此事……是老臣疏忽了。”
郑太尉面色变了变,目光凌厉。
这种时候,刺客出自哪方势力之手,已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此事传出去。
“安大人已经封锁了北园,正在四处搜查逃脱的刺客。”
“剩下的,就要靠太尉大人了。”
安启不是不顾大局之人,现下虽与太尉生了龃龉,但事关重大,想必不会自作主张。
既然总会有人露风声出去,那么干脆将所有人都拉下水。刺客出自府兵,却不知是哪家的府兵。细查到哪一家,便是灭九族的罪。
平平安安把此事按下去,还是冒着不可控的风险去谋那一分缥缈的利益。只要是人,就该知道怎么选。
话罢,郑明珠作势离开帐子,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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