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最后一缕乌发挽起,宫人纷纷下去。
沉甸甸的手掌搭在她肩头,顺着外袍前的流苏向下,揽住她的腰身。
咔哒一声,脂粉盒子跌落在地,浓烈的花香蔓延开来。
唇瓣被咬住,气息相互纠缠着。几息后,方才分开些距离。
男人才起身,还未更衣。一层单薄的寝衫半挂不落地卡在肩头,衣带下的灼热俨然蓄势待发。不轻不重地贴在她身前。
萧姜垂着眼帘,唇角沾染上红艳的花脂色泽,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掠夺之意。
二人对视片刻,又倾身吻上来,舐尽她唇上最后的甜香后,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感受到身前的热度,郑明珠不敢再动,垂着头躲避男人的视线。
好半晌,见对方没再动作。她缓缓推开男人的肩,作势要离开妆台前狭小逼仄的空间。
才走一步,又被捞了回来。
粗粝的指掌顺着外袍向内,毫不客气地在前襟游移。
“几日了?”
沉沉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五日,歇了几天,可她被噩梦所扰,也没休息安稳。
“……什么几日。”
郑明珠装傻充愣。
片刻后,衣袍簌簌落地。
珠帘掩映的狭窄梳妆之地,两道身影紧紧贴在一起。
少女撑在妆台上,层层叠叠的裙裾堆逶在腰间,与丝绦玉带缠在一起垂在两侧。随着规律的动作,一下一下撞在木质柜阁上。
镜中的面孔逐渐攀上红晕,耳珰轻轻颤动,手臂气力虚浮,再撑不起身子。
环佩重重碰上木柜,碎成两半。
一股温凉濡湿丝绦,殿内逐渐安静下来。
郑明珠睨着身后的人,扬起手掌拍过去,最后也只是落在萧姜肩侧。
人在屋檐下,也只能忍耐。
今日醒得早,折腾到现在,天光才微微亮起。
她正要再次梳洗,却被萧姜拦住,又回到榻里卧着。
帐内昏暗,萧姜支颐卧在榻一侧,面容被黯淡光线模糊,衬得比平日柔和。
他眉目舒展,周身的郁气散了些,如同吸饱灵气的精怪。
“世人口中女子的温言软语,你半句也没有。”
听到这突兀的一句话,郑明珠睁开眼。
见萧姜面上平和,语气浅淡淡的,也不像是要求她做什么的模样。
“陛下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说。”
“不过,忠言逆耳的道理,陛下比我更清楚。”
话还未完,她便被捂住嘴。
再说下去,准又拐到前朝去了。
萧姜蹙着眉将人揽进怀里,又温存了两刻钟才起身。
今日朝会散得迟,下朝后郑太尉又去了甘露殿面见萧姜。
郑明珠便独自用午膳,还未动筷,思绣匆匆进来,屏退众宫人。
“娘娘,今日下朝后在甘露殿,陛下对太尉动了怒。”
思绣面色忧虑。
“可知是为了什么?”
“太尉不满陛下常召见北军营的几个校尉在宫中角抵玩乐。许是规劝时,言语不大婉转。”
“另外,太尉想拔擢郑翰大人为北军参事。陛下……没有答允。”
这些时日来,萧姜借着与军士角抵的名义,多番赏赐北军营的将士。就连安启也得过赏赐。
赏赐太多,难免令人怀疑萧姜是不是想收买人心。
角抵这种不着调的事,有不少臣子上疏规劝萧姜。
可身为北军中尉的安启,为人古板守矩,却迟迟未随着太尉上疏。态度暧昧不明,像是在犹豫什么。
若安启还肯踏踏实实地跟着郑家,就该在郑太尉上疏后,立刻相从。以撇清自己和皇帝的关系,免得遭到太尉怀疑。
也难怪郑太尉想在北军营里安插自己的亲信。
若应允了太尉的请求,放郑翰进北军营,对离间安启和郑氏有利无害。
萧姜为何要拒绝?
郑明珠拿起碗筷,替自己布了些膳,动作缓慢。
思量片刻后,她忽而低笑两声。
“绣姑,若是太尉大人要入宫面见太后,只管应下便是。”
思绣不解其意,点了点头。
先前对萧姜说的话,他还记得。他在帮她,赢得郑太尉的信任。
从前事事依顺的天子,忽然回绝了拔擢官员的要求,郑太尉心生忧虑在所难免。
自然要到后宫探探风声。
第二日上午,郑明珠赶在郑太尉进宫前,来到长信宫请安。
守在殿外的宫人瞧见椒房殿的仪仗,掬起笑容,赶忙迎上前来带路。
还未进殿,缕缕药香漫出来,混合着太后惯用的安神香气味,格外浓烈刺鼻。
嗡嗡的声音自殿内传来,木架叩动轴心,丝线圈圈缠绕,编织未完的一匹素布从屏风后延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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