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郑明珠连忙示意她手脚轻些。
这一整个下午,若萧姜醒着,便似蜜蜂一般在她耳边嗡嗡,时不时凑过来,不是贴便是抱。
原本一个时辰能看完的册子,生生得拖两个时辰不可。
可不能搅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清净。
“出去说。”
郑明珠压低了声音。
她轻手轻脚,经过男人所卧的榻褥时,却被握住了手腕。
“不必。”
萧姜抬起眼帘。
郑明珠有些失望,讪讪地坐在萧姜身侧的木案旁,替自己斟茶。
思绣见状,开口将今日前朝的动向一一禀报。
听到有关太后的流言时,郑明珠动作顿住。
她是想派人散布流言来着,可她在朝中没什么亲信。那个油嘴滑舌的郑翰无法全然信任,所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是谁先她一步下手了。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喝尽一盏茶后,郑明珠回身看向依然在假寐的男人,试探道:
“多谢陛下,替我解决了这个麻烦。”
萧姜虽在朝中也无亲信,但身边好歹有一个退无可退的孟家。
萧姜没睁眼,只是顺着她的袖口向上抚,最后精准地扣住她的手指。
“轻飘飘一个谢字,是否太没诚意。”
郑明珠抿唇不语,随即看向案边的灯漏,故作惊讶:“已经这个时辰。”
“太医令该来诊脉了。”
她接连多日佯装腹痛,太医令每每来请脉,脉象都是腹胎安稳。将那年过半百的老太医令惊得不成样子,生怕她出差错,每日跑两次椒房殿。
前脚回到寝殿,萧姜便立刻跟了过来。
郑明珠刚上榻,便听宫人禀报说翟太医行色匆匆求见。
“让他进来。”
片刻后,翟太医提着药箱冲进寝殿里,下一刻便跪在榻边道:
“娘娘,昨日臣便觉药效减弱,脉象恐有破绽。”
“方才本想再带一副药过来,却被师傅撞见了。师傅若起了疑心,定会看出端倪。”
许是太过急切,翟太医没注意到殿中还有一人。
萧姜搁下茶盏,道:“无妨,你莫要自乱阵脚。”
骤然听见男人的声音,翟太医连忙回身,看清萧姜的面容后,他滞在原地,脑袋如被锈住一般,再也转不起来。
郑明珠叹了口气:“来人,先带翟太医下去。”
待人离去后,寝殿内恢复清净。
“你倒镇定,就不怕太医令看出破绽,前功尽弃。”
萧姜笑问。
“陛下都不怕,我怕什么。”
郑明珠重新躺回去,百无聊赖地摆弄帐首的流苏。
此事若连筋带骨地被发现,萧姜也要担上这风险。
一刻钟后,太医令走进寝殿。
“老臣拜见陛下,娘娘。”
太医令放下药箱,像是心神不稳,脉枕拿在手上掉了三次才安放在榻边。
秋日天冷,宫人套上秋衣仍嫌冷。可这年迈的老太医令把脉过后,却汗如雨下。
怕是已经看出破绽了。
“本宫这两日总觉得腹痛不止,大人可瞧出症结所在了?”
太医令缩起轻颤的手,回禀道:“娘娘……娘娘胎象平稳。”
“老臣这就回去,再开一学安胎良方,给娘娘服用。”
太医令作势要走,却被两个高壮的宫人拦住。
郑明珠起身下榻,不顾太医令苍白的脸色,兀自说道:“大人医术精湛,多年来深受太后信任。”
“若临了却在皇嗣的问题上出了岔子,只怕晚景凄凉。”
太医令攥紧了药箱,瘦削的身躯近乎要支撑不住。
看他这模样,想必已没精神去思量其中利害。
郑明珠倒不介意告诉他,替他指一条明路:
“大人跟随太后多年,自然知道她身边不留庸人。”
“有了皇嗣本是天大的喜事,若现在告诉太后,这孩子根本不存在。且是因您诊断有误。太后还不知如何大发雷霆。”
“若您再添一句,误诊是因为被本宫这个新后算计了。太后恼怒之下,您或许能留下性命,但在医署多年经营的一切,必定保不住了。”
“兢兢业业几十年,本宫实不忍心您落得如此下场。”
郑明珠搀住太医令的手臂,将人扶起来:
“您此次若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本宫腹中的孩子最后保不住。也与您没有任何干系。”
见太医令有所动容,她接着道:
“太后娘娘英明一世,可已经年迈。这后宫的权柄,最后还是要交到本宫手上。”
“本宫与太后是一家人,大人为谁效力都是一样的,也算不上什么背叛。”
半是威胁,半是承诺的话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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