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闭着眼睛不说话, 自顾向锦被里缩了缩,只露出额头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萧姜见状,又故意低喃几句。直到怀中少女忍无可忍,狠狠瞪他一眼方才作罢。
那日似真似假的争执后, 郑明珠独自去了兰棠行宫附近的暖泉庄。
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已记不清了。
也忘了自己到底有没有折断那棵树。
她抬起眼帘,正瞥见萧姜低眉含笑, 满目柔和地看过来。
该是已经了结了。
厚重的外袍褪至臂弯下, 轻而薄的里衣襟松散开来。冷凉的指节顺着心口向下探,泛起阵阵细痒之意。
覆于身前的这座山周身冷凉,唯有一处灼热。
热意逐渐侵入, 郑明珠蹙紧眉头, 下意识向榻首躲去。
才挪开一寸,肩头便被一双手掌紧紧按住。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视线寸寸刮过,最后停驻她颈侧浅淡的痕迹上。
那是他昨夜留下的。
良久, 帘帐内风雨初歇。
郑明珠翻过身, 向榻里挪动。刚闭上眼准备小憩,男人便紧跟着贴上来,手臂环在她身前。
一场云雨过后,萧姜身子亦发烫。两人凑在一块, 不消片刻便闷热发汗。
心烦。
偏生萧姜凑在她耳边, 尽说些没用的闲话, 像只蜜蜂一直嗡嗡。
“蜀中边境一战后, 李将军自请戴罪立功,在乐元城附近收尾战事。”
“如今诸事毕,李氏一族已押送回长安待审。”
萧姜低声说道。
郑明珠霎时醒神, 转过身来追问:“萧谨华叛国固然有罪,但李将军两朝元老,也算为国尽忠。”
“若此时降罪李氏,只怕朝野内外的武将,都会与陛下离心。”
是不利于他们收回权柄的。
“此事,太尉是何态度?”
郑明珠问道。
“郑氏和李氏一向不和,在陈王没去蜀地前,便因立储之事生出龃龉来。自然是想除之而后快。”
“但无论是朝臣,还是郡国藩王,都盯着此事。太尉亦不好以公报私怨。”
萧姜答道。
“萧谨华既已降于乌孙,李氏一支已不成气候。想必太尉不会冒折损声名的风险将李氏赶尽杀绝。”
郑明珠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低落下去。
半晌,她缓缓开口问:
“新任的蜀中郡守,可查清了几个月前蜀中战事和陈王叛国的来龙去脉?”
“怎么?仍觉陈王做不出叛国之事?”
萧姜捻起她耳下的一缕发丝,接着道,“这几个月,乌孙人忙着征战边国,萧谨华可没少出力。”
郑明珠默默良久:“我知道。”
“李夫人呢?可随着李氏一族回到长安了?”
“嗯。”
李夫人是先帝宠妃,在萧谨华被分封蜀地后,随子同赴封地。
现在蜀地无王,李氏一族在牢中待审,可李夫人仍有太妃的身份,按说可以回到宫中。
先帝还在时,太后在后宫的对手,也就只有李夫人一个。
如今仇忾落魄,太后会不下手吗?
郑明珠眸光微亮,忽而坐起身。
她要借此机会,坐实了太后狠辣干政的名头。
只是,此事成功后,便是要用到萧姜的时候。
思及此,她拉起半落的小衣,转身伏在萧姜胸前,面上扬起多日未见的温柔笑意。
“陛下,太后稳坐长信宫,在宫里时时留意我们的一举一动。”
“时间越长,我们的弱处和破绽便会引起太后的忌惮,说不定哪时便要给我们致命一击。”
“还是早些除掉这根刺为好。”
刚经历一场绵长的温存,郑明珠面颊浮粉,眼睑附近的红晕为眉目添了几分神采。
萧姜抬起眼帘,视线落在少女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刺梅绣纹刮着他胸膛的旧伤痕,在这份粗糙的触感之后,是沉甸甸的软。
“你想怎么做?”
萧姜好整以暇,故作几分姿态来。便能多得几句温言软语。
“我要郑家全然信任于我,而非太后。后宫众人皆势力,到那时自然不会在新后和太后间举棋不定了。”
“只是,需要陛下协助一二。”
郑氏虽在朝中只手遮天,但无论是政令推行,官员拔擢,仍需要萧姜点头。
无皇帝的诏令,一切旨意皆名不正言不顺。
“日后若有前朝政务需要陛下颁诏,陛下不必立刻应允,且作出对太后干涉后宫事不满的模样。”
“到那时,再由我来周旋,假意劝告陛下。”
“久而久之,无论是郑太尉还是郑氏在前朝的属官,自然能认清谁才是这后宫里最值得交好的人。”
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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