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案几上,摆放着几样酒食。
看着跪在阶下的两道身影,她扬起慈善的笑容:“好儿妇,快快起身吧。”
两个年逾五十的太史令扫过殿中情形,奋笔疾书记录,仿若要将太后的每一个神色都惟妙惟肖誊在纸上。
郑明珠和萧姜拜谢后起身,随即上前坐在檀木案两侧。
按照礼节,他们要行盥馈礼,亲手为太后奉汤饼酒食,以表孝悌之心。
五色豆饭、清濯绿菜、还有猪羊炙肉。
郑明珠也饿了一日,可看着这些菜式,却半分胃口也没有。因为她离得近,能闻到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从玉盘中飘过来。
这些菜和肉都没烹熟,是生的。
礼官为着菜式颜色鲜亮,特意吩咐膳房的,毕竟太后也不指着这走过场的盥馈礼吃饱肚子。
都装装样子再撤走。
只是……
郑明珠看向与自己面对而坐的萧姜,恰好萧姜也在看她。二人交换个眼神,便若无其事地等候着礼官的下一步宣词。
“请陛下、皇后娘娘,亲奉酒食。”
萧姜率先拿起玉箸,那份懒散模样褪了大半,眼中竟多几分认真和兴味,迫不及待地在几道菜式里精挑细选。
最后夹起一道炙烤猪脏,稳稳当当地放进太后碗里。
“太后娘娘,千秋万安。”
太后身旁的两位太史令瞪着眼观察,笔尖就悬在竹册上,等着让这场面留名青史。
“有心了。”
太后面露难色,仍是将那充满血腥味,半生不熟的猪脏放入口中。
郑明珠跃跃欲试,一眼看中了清濯牛肉。她特意横起筷子,连带着夹起半盘的肉,尽数放进太后碗里。
“太后娘娘,万岁千秋。”
她扬起笑容,眸中带着关切,无声对太后做口型:姑母一定饿了,先吃些垫垫。
懂事的人,会奉豆饭和青菜,起码可堪入口。
显然新帝和新后都不大懂事。
二人东一筷子,西一勺子,比赛似地奉汤食给太后。
太后忍着恶心吃下这些东西,面色如土。
最后是礼官看不下去了,高声道:“礼成!”
两个宫娥扶着太后匆匆忙忙回到屏风后,隐隐约约传来干呕的声音。
礼官摇摇头,带着众宫人臣下离去。心念:这陛下和皇后,还真是实在人。
- -
椒房殿上下挂满赤色绫罗,较之白日的庄重,此刻的礼仪却有几分莫名的旖旎。
宫人们面露喜色,礼官们虽板着脸,却也有临近典仪结束的轻松。
礼官剖匏分两瓢,倒入椒酒。
“请陛下,娘娘合卺共饮。”
郑明珠接过半瓢,却没有立刻饮下,而是看向面前的男人。
隔着十二冕旒,她看不清萧姜的神色,眼见对方端起椒柏酒一饮而尽。
礼官低声催促,郑明珠亦饮尽。
纤细的红绳将分开的两瓢重新合成一匏。
椒酒下肚,不到片刻开始在体内发散。凌晨时,颈侧被咬的淡淡痕迹突然变得灼热。
她开始担忧今夜。
作者有话说:
对郑明珠来说:
萧玉殊,萧谨华=桃花
萧姜=桃花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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