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干硬的饼。饼面上刷了一层亮油,烘烤后散着香气。
老妪见萧姜器宇不凡,不像普通的平头百姓,战战兢兢地陪笑。
“……这位贵人,要饼吗?”
萧姜把饼扔在竹框里,随口问道:“方才,有一个貌美女子在你这里买饼吗?”
两年前,他与郑明珠尚有盟友之谊。郑明珠信任他,故而她与萧玉殊之间一切的相处细节,她都会事无巨细地说给自己听。
这家饼摊,是他们常来的地方。
老妪想到了郑明珠,但她下意识摇头,只道没遇见什么漂亮的女子。
萧姜没说什么,回到车撵重新启程。
随行的小黄门带着一盒金银,赠予饼摊的老妪,是卖三辈子胡麻饼也赚不回的。
“日后,别再做这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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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茶肆不少,坐落在安邑坊边角的这家算不得大,平日里大多是商贩来此谈些小生意。
门前的街道洒扫整洁,招帘被雨水冲刷得半分灰尘也没有,也是个清雅地。
只是声声悠长的咒歌从茶肆堂内传来,伴着锣鼓筚角的乐声。脚步踏在木板地上,咚咚作响,富有节奏。
这声音,有些太熟悉了。
有几个月,这些声音日日环绕在萧姜耳畔。那时他的眼睛还看不见,感强耳聪,能精准地记下每一种声响。
他独自踏入茶肆。
在堂中央的木台上,三个扮傩的男女各自挥舞着手里的花鼓木剑,层层叠叠的彩衣随动作飘舞。
曾经光有声音的场面,一点点在眼前清晰起来。
他环视茶肆其它方位,见无人出来,索性坐在一旁专心看着木台上的傩舞。
直到一出戏终了。
三个演傩戏的人瞧见了木台下的人,局促地站在台上,见没有旁的吩咐,退到了屏风后。
没了鼓乐声,茶肆内骤然变得安静,二楼的跃层尽头传来一点声响。
萧姜顺着音源走上去,最终停在走廊尽头的厨膳旁。
正要入内时,门从里而开。
郑明珠站在他面前。
少女身着利落地短袖彩衫,与方才那几个唱傩戏的人相同,傩鬼面具系在发髻后,拴着两颗小铃铛,随着动作嘀嗒地响。
她双手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水。
目光亮晶晶地看向他。
对上郑明珠那抹灿然的笑意,萧姜随即垂眼,看向那碗汤。
瓷白大碗,绿油油的葵菜浮出汤面。仔细看,这些葵菜被切成条状堆叠着,像是一碗面。
回忆同这葵菜一般浮出来。
萧姜接过这碗,故意问:“这是什么?”
“三月三,今日是你生辰,忘了吗?”
郑明珠指着碗中的葵菜,笑着解释道:“你的长寿面。”
萧姜真正的生辰在冬日,几个月前才庆祝过。在宫中举办大宴,遍邀王室公卿,隆重而热闹。
在登基前,他不知道自己的诞辰。
只知道在他出生那日,没有一个人希望他平安长寿地活下去。
蜀中的三月三,是极暖的。那时萧姜和郑明珠跟着傩戏班子,刚到川蜀与乌孙的边境城池,乐元城。
虽说时不时有乌孙的蛮人来犯,但在上巳节这样的大日子,百姓也十分重视。均竞相出游,气氛欢快、四处祥瑞。
在这样的日子,驱鬼迎吉的傩戏自然少不了,他们这伙傩戏班子从早到晚忙个不停。
萧姜和郑明珠两个半吊子外来人,不能吃白饭,也得跟着瞎比划。
有当地的豪族,赏了他们一大笔银钱。老巫傩松了口,夜里他们几人年轻人演完傩舞后,在市集中乱逛。
在花灯通明的夜里,郑明珠牵着萧姜的手,在乐元的大街小巷里穿行。买了许多吃过便能喷火的辣子小食。
他们天南海北地说起许多事。
谈及到生辰,萧姜说,他从来没有过生辰。
“那今日便当作你的生辰。”
“三月三,上巳节,生轩辕。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而后,他们想找一家面馆,直到灯火阑珊,也没有找到。
没法子,郑明珠最后在一家包子铺里扔下全部的铢钱。店主答应把葵菜切成条状,卧了两枚鸡蛋,权当是长寿面。
思绪回笼,萧姜看着瓷碗里被煮得细软的葵菜,记忆里空有清香口感的那晚葵面,终于补全了画面。
他抬起头,望着郑明珠。
也看清了那个拿起刀,架在包子铺店主身后,威胁人家切葵菜时,少女模模糊糊的模样。
那日回宫后,已过了午夜,他们宿在一起。
恰逢第二天是休朝的日子,萧姜迟迟没起身。
郑明珠没睡好,眼下还泛着青。可手指和腰腹被人握着,回笼觉怎么也睡不安稳。
她窝着火,想把身后那个作乱的男人赶去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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