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来得匆忙,连个打手也没带。
这时,许娘才瞧见,萧姜此刻也在房内,只是站在暗影里。
她像是看见恶鬼般,当即跌坐在地,说不出话来。
“本来没顾得上你,你竟自己撞上来了。”
郑明珠转身看向萧姜,淡淡支使道:“杀了她。”
萧姜闻言,眉头微蹙:“看不见。”
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他。
“别跟我装。”郑明珠恰瞧见刘管事床头的一把匕首,顺手扔给萧姜。
许娘摇摇头,方才西楼那三人的惨状又重新浮现:“不…不,你们不能杀我。”
“我是骗你们进了寻香坊,可到底还没害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动作快点,吵闹得很。”
郑明珠话音刚落,门槛前讨饶的人便没了声息,倒在地上。
她看了许娘一眼,随后拎着这人的衣领子,将人拖拽至仓房前的小花园。
冬日花园光秃秃的,土质又冷又硬,唯有一处疏松。
那是前两日老汉匆匆埋骨的地方。
在那片土上,郑明珠扔下许娘的尸首,鲜红的血浸透到地里,不见了踪影。
这下看着舒坦多了。
“我们走吧,武都肯定是待不得了。先不说那小官吏认出了我,必会另想法子搜寻。”
“光是纵火这一条,官署定会圈了整条街搜查,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要想回长安,得换座城另想法子。”郑明珠思量道。
还没等萧姜答话,只见不远处的柴垛后走出一道纤细的人影。
人影怯怯地上前,在瞧见地上许娘的尸身时,紧紧捂着心口。
是一个女子,面施浓妆,衣着瞧着像是乐闾中的姑娘。
“你们,是长安人士?”这姑娘声音很轻,别过头不敢去看地上的许娘,也不敢正眼看他们。
“是。”
郑明珠答道。她在外流浪多年,来者有无恶意,她几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姑娘,没有。
“那你们可是要回长安?”姑娘眼中生出些希冀。
“是,你也是长安人?”
那姑娘点点头,神色落寞:“我父亲是太常寺祭酒大人署中的一名小吏,三年前我去五帝祠为家人祈福,被人打晕了过去。”
“后来,便辗转被卖到了这里。”
郑明珠蹙眉。
怎么又是五帝祠,这姑娘是三年前被拐带来的。也就是说,五帝祠暗中官匪勾结,已不是一两日了。
“前几日听许娘说,有两个神仙样貌的人进了楼,我偷偷来看过你们,听到了些有关长安的事。”
“还请二位见谅。”姑娘忽然跪在地上,“我此番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请你们回长安时,去安再坊孙金大人家知会我母亲一句,叫她不要念着我。”
说着,这姑娘止不住落泪,泣不成声。
郑明珠指着坊外的方向,说道:“连许娘都要逃了,想来你们要走,那些仆人打手也不会阻拦。现在前楼正乱着,你的身契在许娘院里。”
“武都离长安不算远,你虽没有路引,也可以找野路子带你回长安,想来你的积蓄也是够的。”
姑娘摇摇头,像被抽干了气力,心如死灰:“比起我的性命,父亲更在意门楣清净。若我回去,只怕只有自裁这唯一一条路。”
自裁以保清白,免为家族蒙羞。
往事浮上心头,郑明珠面色微沉。
“罢了,你在这间乐闾中好生待着,等我回到长安,便遣人来接你,必不让你走上自裁这条路。”
萧姜不动声色听着这一切,对郑明珠无端的恻隐心感到奇怪。
她可不是随便当好人的。
“多谢姑娘大恩,此生必结草衔环报之。”
而后,这姑娘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口中掏出两枚竹符递给郑明珠。
“这是我和胞弟的竹符,当年我们姐弟二人同被拐走。他如今不知去向,但竹符还在我身上。”
“若二位用得到,便可借用我们姐弟二人的身份回到长安。”
郑明珠看着竹符上的镌字,一枚写着“孙服”,另一枚写着“孙显”。
这倒是帮了他们大忙。
萧姜的皇子印信自然不敢拿出来验明身份,有了这两枚竹符,就算没有路引也能找机会回长安。
“多谢你了。”
“你可知离武都最近的城池有哪些?最快要多久才到。”郑明珠问道。
姑娘思量了片刻,答:“西城,西城最近。若是走官道,一日便能走到。”
“若是走不得官道,出城向右拐是处山洞,进去后沿着路一直走两日就能到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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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指引,郑明珠和萧姜二人没耽搁,从厨房顺走两布袋子干饼馒头,急匆匆上路。
生怕官署的人回过味来,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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