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眼的小吏之子,只要读得起书,去考个贤良方正科。也比今日这处境好。
时也,命也。
现在便老老实实待在掖庭旁,听候她差遣吧。
“二妹妹照顾了你大半日,可高兴了?”郑明珠率先点出萧姜此次的收获,不至于让自己处于被动中。
毕竟,萧姜这次差点丢了性命。
若说是为了成全她自己,她承不起这么大的情。
萧姜不接招,但也不主动招惹,只静静地不说话。
药炉咕噜噜正熬着药,郑明珠念在他尚在病中的份上。自顾坐在案前,捣鼓着那小块的木雕。
“我雕不好,你示范给我看。”
萧姜从善如流,拾起雕刀和木料,仰倒在软枕上。
一个下午如此蹉跎过去。
越到后来,郑明珠愈发困倦。这尊檀木菩萨,还是没什么进展。
- -
第二日,是需要进学的双数日。
也恰是萧玉殊来学宫的日子。
郑明珠来得早,便坐在萧姜的几案前,雕刻昨日的木料。
萧姜昨日示范了菩萨手中的佩剑,只是越细小的东西,越难琢磨。她一个不慎,便把剑柄割断了。
啧,这还能救回来吗。
郑明珠举起木料,左右端详着。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东西拿不出手。
若是稍有瑕疵尚可,既能瞧出是她亲手所雕,又能放在内寝之中,瞧见便能想起她来。
正巧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时辰尚早,只能是萧姜。
“瞎子,快来给我瞧瞧,我把剑柄弄断了,你能不能修补一下。”
那脚步声明显一顿,而后缓缓靠近。
郑明珠见这人许久不应声,不耐地回头。
不是萧姜。
是萧玉殊。
她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木料带刀揣进宽大的袖口中。一番动作后,她又觉得懊恼。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提前让萧玉殊知道,不也算是诚恳的心意…
“殿下,安好。”郑明珠站起身,裙角刮擦着几案上的木屑,尽数落在地上。
哎。
“…殿下今日怎么这样早?”
少女神色慌乱,将方才拿在手中的东西藏匿起来,言语之间,是只能被四王兄瞧见的物什。
萧玉殊垂下眼帘,语气淡淡的:
“近来处理政务,没有空闲思量学傅留下的课业,故而来得早些。”
话罢,他便自顾坐在案前,只专心于眼前的书卷,再没同郑明珠说过一句话。
郑明珠见他不再看向自己,将雕刀卷入笔帘之中,连同这块小木料一起安置妥当。
所幸,方才将雕刀揣进怀中时,没有刺出血来。
为何觉得,自昨日的事后,萧玉殊待她更冷淡了呢?
瞧见她的真面目,只怕愈发觉得她虚伪了吧。郑明珠对遥遥无期的目标感到郁结,却没有太过气馁。
那方沾了血的软帕,已经洗干净了,此刻就在她袖口里。
犹豫半晌,郑明珠终于开口:
“殿下,昨日多谢你替我解围。你的帕子,我已洗干净了。”她将帕子递上前。
憋了半天,想出一个解围的说辞。昨日若不是萧玉殊及时进来,那巫傩可能已经死了。
真论起来,算是替那拐子解围吧…
能晚几天再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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