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了。
听见外间的脚步声,男人放下手中的竹简,微微坐直了身子。他面色无虞,似乎并不在意那天郑明珠无缘无故踹他心口的事。
“找我何事?”郑明珠坐在高椅上,“怎么,是觉得我那日下手太轻了,想让我补一脚。”
“姑娘做事,自有道理。在下尚不介怀,姑娘何需提起。”萧姜语气平淡,像是说着旁人的事,对此浑不在意。
“你怎样想与我无关,可我却仍介怀那日在秋梧殿的事。那一脚后,我气已消了大半,你若懂事,便好生替我出几个主意。”
“我也就彻底翻篇。”郑明珠早就不在意了,不过是借个由头而已。
“若姑娘不弃,在下也正有此意。”萧姜侧首,格外注意着耳边的动静。
“那便说吧。”
二人言语过程中,郑明珠忽然发现自己椅前的几案上,放着一只玳瑁珍珠擿。
正是她先前遗失的那只。
郑明珠思虑再三,拾起擿子瞧。在拿起的那一瞬,被绑在珠花间的小铃铛发出细微的响动,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榻上的男子动作一顿,随后又状似无意接着道:“晋王的母妃卫夫人阴寿便在五日之后,往年的这几日,晋王都会在长安城内各大书肆中,寻一些番邦译来的经文。”
“只等着在卫夫人阴寿那日,送去妃陵。”
郑明珠思量再三,将珠花放回到几案原处。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晋王殿下在外购书时,佯装巧遇?”
这倒是好法子,只是出宫不便,需得请示椒房殿。不过郑兰这几日念着回郑府,她跟着一同便好。
珍珠与木几相碰,咔哒细响。萧姜听在耳中,随后他解释道:“不,你明日便遣人出宫,去各大书肆将有关经文之卷尽数买下。”
“…而后,在晋王走遍书肆却收获空空之际,与他相见,坦明这些书都是你买下赠与他的。”
郑明珠斟酌了片刻,深觉这瞎子所言有道理。只是,这些事萧姜既知道,在宫中想必不是秘密。
她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刻意。
见她不言语,萧姜像是能猜到她的心思:“你在此事上助过他,他自会容下你的小心思。”
郑明珠点头。
是个不错的主意,她不喜欢拖着,当即准备回去操办此事。
“多谢,上次的事,我便不生气了。”郑明珠轻快的声音已经飘至外殿,伴着绣鞋踩地的脚步声。
待声响彻底消失,萧姜缓步来到方才少女停留过的几案之侧,精准无误地摸到那柄珍珠擿。
指节灵活勾缠,细小的银铃自珠花之中被卸下,随手扔进木雕角料之中。
珠花则收入袖口囊中。
- -
每日出城采买的宦官宫娥不胜数,在皇城里银两到位,便没有办不成的事。
短短一日,十几本番邦新译的经卷孤本便送到了郑明珠宫里。她也遣人留意了修仪殿出行的动静,只要萧玉殊出皇城,她便立马跟出去。
第三日,郑明珠等到了消息。
恰逢郑兰当日准备前去孟家,说是去瞧瞧那位才从会稽回来的表兄。郑兰也就随口询问一句,没料想郑明珠真的会应下,错愕不已。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不能收回来。就只能在来回的车马上留给郑明珠一个位置。
郑竹没有同去,毕竟也不是她的外祖家。
宫内的车马停驻在洛城门之前,两人下车,准备换上宫外备好的另一驾。
远远地,郑明珠瞧见车马旁站着位身着朝服的男子,因背向而立,瞧不清楚面容,只依稀注意到这人掌心的烫疤。
孟元卿注意到这边,转身颔首。
面目英秀,气比兰华。
“两位妹妹,安好。”
孟太仆那个老头,郑明珠在宫宴上曾瞧见过,骨骼枯槁、容颜萎靡。正因如此,她每次见着孟元卿总得怀疑一番,这孟公子到底是不是太仆亲子?
“表哥,此行可还顺遂安泰?”郑兰柔声询问着。
“一切安好。”孟元卿礼貌回应着,“母亲不放心,便吩咐我下朝后与你们一同回去,这便走吧。”
“听表哥的。”
郑明珠不愿多言,权当是哑巴,只借着车马。
到了离皇城不近不远的书肆后,她便主动提出下车,并说明回去后不用等她。
“这位姑娘,需购置些什么?”副掌柜是个爱谈笑的中年男子,见郑明珠,立刻请她入内。
无论是浆纸,还是已经不大常用的竹简,都不是普通人家能采买起的。只看郑明珠周身绫罗,便知非富即贵。可大户人家,极少亲自前来,多是派侍,倒是奇怪。
副掌柜心中犯嘀咕。
“这些是志怪杂书,这些经史都是肆中儒生所誊写。”副掌柜翻开一本,啧啧感叹,“姑娘您瞧,这一手的好字…”
郑明珠忽地想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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