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后。
向上,向上,向上……
李慈不一样,她化作一大片,顺着意识往深处疯长,疯狂蔓延。
一根缠着另一根,分不清哪里是她,哪里不是她。
或者说,可能都是她。
有声音。
黑暗中有声音。
“姐姐……姐姐……”
声音很近,时而在她耳边,又很远,咫尺天涯。
她想回应,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嘴”;她想看见,什么东西捏住了她的“眼”;她想动,什么东西禁锢住了她的四肢,温暖地拥抱着她。
为什么是温暖?
不知道。
为什么是拥抱?
不知道。
她是一张下沉的网,有些东西在把她往下拉扯。
“做妹妹就不用操心了……”
声音喃喃说道。
“做妹妹就可以被宠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花时宜还在拼命向上
没有原因,只是被一股冲劲推着,只能这么做。
如果不向上,她还算存在吗?
和这里融为一体,那她和不存在又有什么分别?
她只能向上
一层,又一层,再一层。
不动,就是消失。
不动,就会被这片黑暗彻底吞掉。
连“我”这个念头,都会慢慢散掉。
上面是什么,她不知道。
有没有尽头,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往上,就等于不存在。
呲啦呲啦,是灵魂撕裂的声音,呲啦呲啦,混沌的意识撕裂了一道小口子。
头顶忽然透进一丝微弱的暖。
一层薄薄的光,隔着很厚的东西,轻轻落在她身上。
那是外面,那是远方 。
长久以来压在她周身的沉重顷刻间松动,生命就是这样,被压得太死,没有喘息的空间会带来绝望,但只要还剩一点点微光、一点点可以称之为生机的可能,本能就会抛下所有顾虑,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说不清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但绝不能停在这里,不能沉默在虚无中,只能逃,只能往外逃……
噌——
破土而出的响声在花时宜的意识中炸开。是的,没有五感的她“听”见了。
她从虚无中挣脱,一节崭新的嫩芽穿刺而出,她依旧没有四肢没有形状,只是多了一截身体,多了一段延伸,多了一片领地,多了一份掌控。
空气穿过她的躯体,世界第一次以“外部”的姿态接纳她。
李慈觉得自己的处境很荒谬,她本以为自己的身体化作一张网,可她的意识却像蜘网上的猎物。
她无论怎么躲,每一次蔓延或延伸,都还落在这张网里。
“姐姐……”
稚嫩的女声又贴了上来,她有些熟悉,却又记不起来了。
“你本来就该是姐姐呀。”
是吗?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是别人的姐姐。
“姐姐天生就应该保护妹妹,天生就要站在妹妹前面。这是你的位置,不能逃的。”
为什么?她想开口说话,但说不了。
为什么,凭什么,她也是独立的个体,为什么要限制在这层亲缘关系中?
她想拨开层层交叠的网,想把缠在身上的丝线一根根扯下来,可她一动,网就跟着收紧,像是在跟自己打架。
“我不是你的姐姐。”
她在心里抱怨,但说不出口。
高入云霄的玫瑰,密密麻麻挤满了这片土地。
它们的茎干比成年人的腰还粗,花瓣红到发黑。
它们花团锦簇,开得轰轰烈烈。
阳光透过茂密的花层缝隙,被过滤地不剩几分,细碎的金色光尘飘落,落在一株刚从土地里钻出来的嫩芽上——是“新生”的花时宜。
它很细小,很脆弱,藏在巨大玫瑰的脚边,它们忙着争奇斗艳,懒得关心脚下出现的新生命。
嫩芽就在这样的忽视下一点一点网上爬,一节一节往上长。
花时宜感觉好极了,有了部分自由,摆脱压抑的环境后她自然而然想要更多,她太矮小,太脆弱,她的新叶还没有长成,无法进行光合作用,只能靠着泥土之下的部分供给能量。
缝隙里的阳光远不足以喂饱她,她想长得更高,比别的花都高,凌驾于众生之上,把它们的营养全部输送到自己身上。
她来的真是时候,正如她的名字一般,血沸腾到冒泡,浑身充满力量。
风拂过芽尖,是她与世界第一次轻柔的触碰。
光落下来,暖意顺着嫩芽蔓延。
她借着地底残存的养分拼命生长,不理会身旁高耸冷漠的巨玫瑰。
第一次,自由地呼吸。
李慈忽然察觉到
辣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