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对酒类实行“榷酤”,管控严格,跟盐铁一样的专卖政策,所谓汴京七十二正店,也就只有这些店铺获得了官府准许,可以开酒坊酿酒卖酒,其他食肆、脚店、沽酒铺子等等则只能从正店进货。
大宋酒税跟茶税、盐税一样是朝廷国库的重要财政支柱。
私自酿酒是犯罪,是要杖责流放的。包括他们现在试验所用的酒曲,都是被朝廷官府所垄断的,当然这些所谓的垄断对赵暻来说完全不存在。这厮自己就是垄断者。
不过平安眼下可不知道,她信了赵暻这个“皇亲国戚”。平安如今妥妥体会到了什么叫权贵,这大概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真实写照了。
“你这个财迷。”赵暻道,“这么好的东西,你开个酒坊,你就光挣自家的钱?眼光能不能再长远点。”
平安给了他一个不解的眼神,赵暻道:“你想想,这么烈的白酒,什么地方爱喝?”
平安想了想:“北方人?”
“聪明。”赵暻笑道,“再想长远点,你胆子大点儿,使劲往北。”
平安:“……”
“你是说……”平安下意识觑了门外一眼。
为了试验蒸馏酒,两人这阵子经常泡在集禧观,特意放在后院一处隐蔽的屋子,四周静悄悄,只有宋武门神一样立在门口。
“四哥,你说……北辽,西夏?”平安眨眨眼睛,迟疑地小声道,“你别吓我,这事是能干的吗?”
这可不是做生意那么简单了,她还真不敢想。北方人嗜酒,这个平安知道,她还曾经听大哥说过,北地极寒,辽人爱喝烧酒暖身,许多北地的人都嗜酒如命。
“怎么不行?”赵暻轻嗤,话说他捣鼓这个为的什么。
赵暻道:“你想想,每年几十万两银子的岁币、几十万匹绢帛,还有几十万贯买羊……我们想法子赚回来点怎么了?你都不知道你四哥有多穷,有了钱,我就能办很多的事情了。”
平安抬起乌溜溜的黑眼睛望着他,总觉得这话,什么地方怪怪的。她四哥不是才十五岁吗,虽说出身太后娘家曹氏一族,可他分明还是个半大小孩,还不曾入仕,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可你瞧瞧他整日操心的都是些什么事情。
就因为他那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不过这话说的远了。”赵暻道,“眼下咱们试验是成功了,真正要生产市卖,事情还多着呢。”
平安便也扯开了话题,说道:“再叫宋武来尝尝吧,看看这红薯渣酿的酒,跟别的酒可有差别。”
又叫宋武尝了一回酒。三杯酒,宋武尝来尝去,指着其中一杯说道:“属下尝着这杯最好。”
平安瞧了一眼那杯,干红薯渣酿的。难不成干红薯渣酿的酒,比鲜薯和红薯干酿的还好?
“怎么好?”赵暻问道。
“属下也说不好,就是……更香。”宋武道。
赵暻有点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他身边的侍卫干系重大,还真没有嗜酒的,估计也品不出来个什么水平。
两人正琢磨着找个会品酒的人,外头小内侍一溜小跑过来,立在门口躬身道:“禀四公子,道延子道长求见。”
“他来干什么?”
“不曾说,只说寻您说话。”内侍道。
“请他去前边。”赵暻跟平安笑道,“可巧了,这老道爱喝酒,估计就是咱们蒸酒的酒香把他引来的。”
“那我就不过去了吧,”平安说,“你拿给他尝尝。”
“没事的,这老道跟我熟悉,不是旁人。”赵暻道。道延子其实也算是他半个师傅了,赵暻幼年体弱,道延子教他吐息、打拳,大一点赵暻为了装神弄鬼,也跟道延子学过一点玄门之术。
“算了吧,我也不认识,多说话。”平安道。
赵暻没再坚持,笑道:“那你自己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走出几步又说,“你要是不想露面,可以躲在后堂听听。”
平安便跟着赵暻从酿酒的屋子出来,穿过连廊走到前院,赵暻自顾自往前边去,平安就从后闇进去,悄悄躲在屏门后头偷听。
客厅中一个不修边幅、稍显邋遢的老道坐着喝茶,一下子也瞧不出年纪。赵暻负手步入,那老道起身双手相抱拱了拱手。
“道长无需多礼。”赵暻也拱了拱手,自顾自去主位坐下,问道,“道长是有什么事情?”
道延子一点也没耽误,直截了当道:“我方才从后墙经过,闻着你这院里一股子好大的酒香。”
赵暻憋笑,面上却依旧淡定说道:“是有人送了些酒来,只是道长知道,我也不喝,正打算借花献佛叫人给道长送去。”
他一挥手,便有内侍端着托盘过来,朱漆托盘中三个不一样的小酒杯,道延子立刻把几上的茶盏推开,让内侍放下托盘,先瞧了瞧杯中之物,又端起来闻了闻,慢悠悠品了一点儿,然后便一口闷了下去。
“啧啧,好酒,好酒!”连品了三杯,这老道便连声夸赞,啧啧赞叹个不停,问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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