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好,手臂伸直。”
崔十一赶忙照做,端端正正站好展开双臂,腊月面无表情地伸长胳膊拿尺子略略比划了一下肩宽、臂长,看看他那两条长腿,要量腿长实在是太那什么了,腊月索性目测一下懒得给他量了,转身拿纸笔记上。
“行了。”腊月道。
“多谢,有劳了。”崔十一道。
腊月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说道:“崔郎君,一路顺风,你……多保重。”
“多谢。”崔十一也顿了顿,郑重道,“腊月妹妹且放心,如今我也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我一定会惜命。”
腊月便侧身微微一福,崔十一忙还了个揖礼,两人客客气气地道了别。
天寒地冻,女眷们便只送到村外,张有喜和二郎、张金哥、张银哥几人赶着骡车把他们送到沂州城北门,在那里跟焦小郎会和,三人辞别而去。
大郎和崔十一一走,张有喜和宋氏也该打算行程了,今年平安也要上学,正月二十前一家人必得回去,夫妻两个商定初九动身,路上从容些,到家还能歇上几日。
初四、初五在家两日,张春山问起他买房的事情,张有喜笑言这事得问平安。
张有喜道:“这小孩如今管着咱家的账呢,我想给她买个金项圈她都不许我买,原本是个小财迷,如今就成了个小抠门,整日的叫我攒钱买房子。”
张春山乐不可支,乐呵呵问小孙女:“平安啊,你管着钱呢,你家买房子还缺多少钱呀?”
“缺好多呀,”平安皱着小脸控诉道,“爷爷,其实我爹也没有乱花钱,实在是汴京的房子太贵了,我们家要买个住下的房子,就得一千多贯。”
买房是大事,张有喜犹豫下不定决心,说今年恐怕不打算买了。今年要买的话大概得借不少钱。
汴京城买房可以跟寺庙和大户借贷,然后每个月慢慢还。他主要担心借太多钱买房,手里周转的钱不足,影响生意和家里的日常开销。为了买个房叫一家老小节衣缩食就不该了,反正张有喜是这么个态度。
初五一家人去跟二老辞行,打算初六到宋家再住两日,初九就从宋家动身,宋家村子靠近官道,动身更方便些。
初五晚上在老宅吃了饭回来,张金哥和张有良却又来了,张有喜忙问来意,什么话刚在老宅不能说呀。
“三叔,给您送银子来了。”张金哥开门见山,拿了沉甸甸一个袋子放在桌上,笑道,“这里是一百两,听说三叔三婶有打算在汴京买房,侄子没大本事,就帮您这么多了。”
“那我更没本事。”张有良笑着调侃道,“我这里只有五十两。”
张有喜一看这阵仗,失笑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那房子就算一时半会不买也无碍,早晚我买的起,怎么一个个的都硬要借钱给我。”
“三叔,这钱在我们手里也是闲钱,眼下不用。”张金哥道,跟张有喜算了笔帐,张有喜在汴京粉皮粉条生意做的开,张金哥这边前年、去年的收入也不少了,风风光光嫁了妹妹,自家秋后在城里还花了七十两买了个铺面,如今手里完全拿得出这一百两。
张有良这两年接下了张有喜之前在沂州城中的粉皮粉条摊子,留足了手头中转的钱,也能拿出五十两。
张有良道:“三哥,我就帮你这么多了,这钱我又不用,你只管先拿去用。”
张有喜看着宋氏失笑,宋氏忙说道:“这可怎么行,各家有各家的日子,咱们要买个房,还叫你们家家帮。”
“三婶这话说的。”张金哥道,“说句实在话,没有三叔,咱们家莫说一百两,几年前咱们一大家子恐怕一贯的闲钱都不易拿出来。咱们在老家开支小,有两个余钱,好歹也能帮三叔一点儿,三叔在汴京生意做得好,我们这边才能挣钱。”
如此张有喜也只能收下了。过后夫妻两个私下琢磨,这怕是老爷子有话呀。
结果到了宋家,四位舅兄一下子给了他三百两。
还真把张有喜吓了一跳,宋家这几年虽说挣了钱,可三百两,怕也是把家底子都抖落出来了。
宋氏刚一推拒,宋大嫂就摆摆手说道:“你可别说那些,给你们就是家里拿得出来的。话说回来,要不是咱平安、咱妹夫,不是你们帮着,你大哥哪有那个本事卖手套、做粉条的挣那么多钱,咱家哪有现在这好日子,而今好歹也能帮你们一回,这亲戚道里不就是互相帮衬吗,哪有光叫你们帮着咱们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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